小七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雨帘在窗棂外织成灰幕,柳千寻迅速将破碎的铜镜,用锦帕盖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半块玉佩。
知州大人到访的消息像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划开她复仇的新切口。
当丫鬟小七转身离去,她对着妆奁里,自己泛红的眼眶,轻笑出声。
镜中倒映的面容,此刻竟与记忆里,母亲临终时的狠绝如出一辙。
片刻后,前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柳千寻刻意将素白孝衣的领口,扯开些许。
露出锁骨处淤青,又用胭脂在眼角点染出泪痕。
当平远山踏入房门,她立刻踉跄着要行礼,却被对方抬手拦住。
这位身着绯袍的知州大人,目光如炬,扫过屋内狼藉的陈设。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千寻不必多礼,听闻你父亲噩耗,我连夜从州府赶来。”
“叔公!”柳千寻突然扑到平远山身前,哽咽声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父亲他......他死得好惨啊!”
她攥住平远山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锦缎,“那日父亲临走前,说要去找柳青青讨个公道。他说柳家仗着漕运势力,暗中勾结海盗,还派人妄图掳走我......”
说到此处,她猛地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齿痕赫然在目,“您看这伤痕,就是柳青青的人干的!”
平远山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压抑的怒哼。
柳千寻趁机从袖中,掏出染血的掌家令牌,上面的字血迹斑驳:“父亲临行前,把这块掌家令牌交给我。他说要去翠屏山揭穿柳青青的阴谋,可没想到,柳青青竟然如此狠毒......他竟然杀害了父亲......”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刺目的血痕,那是她提前准备的朱砂。
她满眼痛苦的神情,蹙眉道:“那一日,父亲浑身布满毒蛇咬痕,他的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父亲他......这是死不瞑目啊!”
雨声愈发急促,柳千寻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声泪俱下:“柳青青早就视千寻为眼中钉!自从知道千寻即将认祖归宗之后,她更是嫉妒父亲的财富,觊觎漕运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