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推开李嬷嬷,踉跄着想要奔向大门,她想去到刑场上,再看老侯爷一眼。
却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尘埃里......
她忽然捂住脸,趴在地上恸哭起来,哭声里混杂着呜咽与咳嗽,听得在场的人无不垂泪。
洛城东只是默默转身,目光呆滞,神情落寞,官差为他戴上了镣铐。
他反倒觉得心里非常平静:【乱臣贼子就应该是这样的下场吧!这就是老侯爷帮助睿王爷谋反的下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该得的,怨不得别人......】
暮色四合时,侯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却照不亮人心的寒凉。
老夫人坐在梳妆台前,让李嬷嬷为她绾发。她卸了钗环,换上一身素衣。
望着镜中白发苍苍的自己,忽然道:“把那支银簪拿来。”
那是她刚嫁入侯府时,老侯爷送的见面礼,样式早已陈旧。
她攥着银簪,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缠枝纹,轻声道:“老侯爷,老侯爷就这么走了吗?”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押送的官差大声叱道:“别磨磨蹭蹭的了,该上路了!”
粗粝的锁链声撞在朱红的廊柱上,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鹭。
如今,发配的人,只有洛城东和老夫人,还有愿意跟随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
老夫人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佛堂里的观音像,缓缓闭上眼。
“走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家宴。
只是转身时,那支银簪从袖中滑落,掉进砖缝里,在昏暗中闪着一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