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妇人之仁！这种事也是能在府中随口提及的？若是走漏了半分风声，咱们整个萧家都要万劫不复！”

萧夫人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脊背，握住女儿微凉的手。

停顿了半晌，才沉声道：“老爷息怒，我也是怕画儿年轻不懂事，在外人面前露了破绽。她对何安那孩子执念太深，若是不把话说透，迟早要惹出大祸。”

“说透？”萧啸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扫过女儿倔强的脸庞。

最终落在厅外廊下的雕花梁柱上，眼神渐渐飘远，带着几分悠远的凝重。

“这事儿牵扯太大，当年若不是情非得已，爹和你娘也绝不会让你知晓。如今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便让你彻底明白，为何你与何安绝无可能，也为何这身世之谜，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萧如画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好奇之色。

“父亲，何安哥哥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您说他不是我的亲表哥，可他明明是太后姑母的亲侄儿，是萧云天二叔的儿子啊！

当年二叔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婶母翠娥难产而逝，这些都是满京城皆知的事情，难道还有假？”

“战死沙场是真，难产而逝也是真，唯独萧云天有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萧夫人长叹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那时候，萧老侯爷还是朝中举足轻重的辅政大臣，太后娘娘尚未入宫，只是萧家备受宠爱的嫡女。

萧家二公子萧云天，是京中有名的少年将军，文武双全，英气勃发。

十七岁便随父出征，屡立战功，深得先帝器重。

他与寒门女子翠娥两情相悦，不顾家族反对执意成婚。虽引得不少非议，但萧云天对翠娥极尽呵护，日子也算和美。

可天有不测风云，萧云天二十岁那年，边境告急，他主动请缨出征，临走前，翠娥已然怀有三个月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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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天抱着妻子，许下承诺：待平定战乱，便辞官归乡，守着她和孩子安稳度日。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半年后，前线传来噩耗，萧云天在一场突围战中身中数箭，力竭而亡，年仅二十岁。

消息传回萧府，犹如晴天霹雳，萧老夫人本就体弱，听闻次子战死，当场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