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叫丁承业。
爷爷给他取这个名字,是盼着他能继承家业,把那一手传了几代的木工手艺接下去。可他嫌苦嫌累,十五岁那年扔下刨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运气倒是不错。
在外头混了几年,竟也挣了点小钱。
他揣着那点钱回了乡,认识了后来的妻子。他的妻子长得俊俏白皙,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看中了他。她不嫌他家底薄,不嫌他学历低,只图他这个人。
成了家,妻子很快怀了孕。
丁承业为了多挣些钱,给孩子攒着,给媳妇攒着,给家里那几间破房子翻新翻新,提前出来打工了。
可命里钱财有数。
这一回,他亏了。
那点本钱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就没了。
他不敢空着手回去,在城里晃荡,干一天算一天。
后来老乡找上门,说有个活,来钱快。
他去了。
一干就是好几年。
他干的活,说穿了不值一提。
编几句瞎话写在纸上,找个热闹地方一跪,等着人往碗里扔钱。
无非是利用别人的善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是,他利用了别人的善心,自然也会在其他地方还回去。
他的妻子当初图他这个人,确实是只图他这个人。
图他是个老实人,好骗。
她与有妇之夫有染多年。其间,打过不止一个孩子。
医生说,这个再打掉,就再也怀不上了。
所以她找上了丁承业。
老实,没背景,常年在外打工。
孩子生下来,她担心时间对不上,硬是买通医生伪装成了早产。丁承业还傻乎乎地守在产房外头,听着那声啼哭,心里热得发烫。
他有孩子了,有盼头了,得出去拼命挣钱了。
他确实出去拼命了。
拼命地骗别人,拼命地跪在街头,靠着瞎编的谎话换取别人的怜悯与施舍,换他以为的那个家能过得更好一点。
他不知道,他跪着换来的那些钱,正养着别人的种。
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昨天黄昏,听完木清说的那些话,他就买了最快的票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