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吃了。”张天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眼前这棵树,会让人产生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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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依言将护心丹吞下,不过片刻,裴婉君再转头望向那棵红树时,树下的珠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树能放大你心中的念想,”张天童缓缓解释,目光扫过众人,“更厉害的是,它会把这些念头传给周围的人,让幻象变得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这洞穴里到处都弥漫着法力波动,接下来的路,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总把头看着那树,不禁感叹,“我下了这么多年的墓,头一回见到这诡异的东西,如此规模的墓穴也是头一回见。”
赵道长一言不发,目光紧紧锁在那棵树木上。火光掠过他的侧脸,眼底深处倏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如同星火乍现,却又在众人留意之前悄然隐去,只余下一片平静,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波澜从未出现过。
一行人望着那看似平静的红色树木,神色间都多了几分警惕,脚下的步伐也愈发谨慎起来。
众人踏上小岛,目光扫过四周,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岛小得惊人,不过三四丈宽,除了来时那条悬空通路,再无半条可走的路径。
岛上更是光秃秃的,唯有正中央立着那棵一人怀抱粗的红色树木,再无其他草木,连块碎石都寻不见,脚下是一片凹凸不平的黑色石面,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道长走近红树,视线早已牢牢粘在红树的顶端,眼神发亮,仿佛被磁石吸住一般,再也挪不开半分。
“师父,那就是三生果?”小道士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里难掩激动。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围拢过来,仰头望向树梢——只见枝叶间果然挂着一枚果实,只有葡萄大小,通体金黄,在一片殷红的枝叶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赵道长望着那枚金果,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果实还未成熟……”
“旁边那截空枝,看着像是被人摘了果子留下的。”总把头眯着眼打量着,“看来之前有果子成熟,被人取走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那金果不远处,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凌空伸着,枝头还留着细微的断痕,显然曾有果实挂在那里,后来被人摘走了。除此之外,红树的枝叶间还点缀着三朵花苞,静静待放。
韩幼娘好奇地看向张天童:“师父,这树长在墓穴里,谁会特意来这儿摘果子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张天童,等着他解惑。
张天童却只是淡淡道:“是在进墓之前被人摘走的。”
见众人眼里的疑惑更甚,显然还等着下文,他才缓声道:“此事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先救人要紧。”
一听“救人”二字,众人顿时回过神来,不再纠结果实的来历,立刻打起精神在岛上搜寻起来。
可这小岛实在太过空旷,除了那棵红树,脚下只有黑色石面,连半分藏身之处都没有,众人转了一圈,竟是一无所获。
小岛上的每一寸都被翻找了个底朝天,别说机关暗门,就连半点异状都寻不见。洞窟里,火把跳动的火光与洞窟中的红色光芒交织缠绕,将红树映照得愈发赤红,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炙烤着。
总把头站在小岛边缘,目光如炬般紧锁着脚下的水面。与寻常水域不同,这里的水色浑浊而诡异,水里一眼望去空空荡荡,好似有一团弥漫的淡红色雾气沉在水里,将幽深的水底彻底遮蔽。
雾气中隐约有光影晃动,细看之下,竟是好几根大小不一的水晶柱从雾中伸出,柱身正幽幽散发着妖异的淡红色光晕,将水面映照得一片朦胧绯红,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暖意,看得人心头发紧。
众人还在为找不到线索而满腹疑惑,水面上突然冒起一个水泡。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水泡越来越密集,转瞬间,整个水面竟像烧开的水一般剧烈翻腾起来,咕嘟声此起彼伏,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一众人等脸色骤变,纷纷惊慌地朝红树退去。张天童退到树旁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不该有的景象——赵道长不知何时竟将那颗未成熟的果实摘了下来,正托在手里细细端详,嘴里还念念有词:“果然是稀世之宝……”旁边的小道士也被那果实吸引,瞪着眼睛看得出神,完全没察觉周遭的变故。
“赵道长——!”张天童一声急喊,穿透了水面的沸腾声。赵道长和小道士这才猛地回神,见众人都一脸惊慌地望着四周,忙转过身看向四周翻腾的水面,惊道:“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摘了那果实所致。”总把头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韩幼娘也跟着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我师父早就说了不要乱动东西,你这老头,自己手欠乱动,是要把大家都害死吗?”
赵道长这才明白是自己闯了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没辩解,只是迅速将果实揣进怀里,双手紧紧按住衣襟,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愈发沸腾的水面,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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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平静不再的水面上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蓝光。光芒中,一个个诡异的人形猛地从水里立起——那竟是人的骨架,外面却裹着一层浑然一体的水膜,水流紧紧贴着骨骼的轮廓,不滴不洒,仿佛给白骨套上了一件流动的水衣。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骷髅的手中,都握着用水冻结而成的长刀,刀刃在红光与蓝光交织下闪着冷冽的光,挥动着便朝岛上众人扑来。
韩幼娘与陈明乾反应极快,几乎在骷髅动身的瞬间,两柄飞剑已破空飞出,银光一闪,眨眼间便将最前排的几个骷髅劈得粉碎。散落的碎骨坠入水中,裹着的水膜也随之化开,融入水面。
可没等众人松口气,水里竟接二连三地立起更多水骨骷髅,密密麻麻的白骨在水膜中晃动,数量远超刚才。
更糟的是,其中一些骷髅竟还懂得运用法力,远远地对着众人抬手,一道道淡蓝色的法光便呼啸着射来。
“小心!”赵道长脸色一凛,双手迅速结印,一道几近透明的护盾瞬间升起,将众人和红树护在中央。那些法术光球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反弹出去。
有的击中洞窟石壁,石壁上瞬间蔓延开一层厚厚的白色冰层,寒气逼人;有的落在流淌的瀑布上,瀑布竟被生生冻住,形成一道冰墙,只是后面涌来的流水不断冲击,冰墙渐渐出现裂痕,却一时难以完全化开。
随着冰层反复冻结又冲刷,瀑布的洞口被堵得越来越窄,原本平缓的水流陡然变成了几道喷射而出的水柱,力道愈发强劲。
骷髅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水里冒出,握着冰刀的骷髅已逼近护盾,而远处施法的骷髅仍在持续攻击,整个洞窟里冰与水交织,危机步步紧逼。
一时间,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众人屏息缩在淡光流转的护盾里,耳畔尽是骷髅冰刃劈砍护盾的“砰砰”闷响,混着法术球撞击护盾后反弹四溅的呼啸,织成一张令人心悸的声网。
张天童师徒三人的飞剑如三道银虹,在洞窟中疾旋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片碎裂的骨渣,将扑来的骷髅斩得七零八落。
可骷髅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从水里爬起,前赴后继地冲向护盾。
石壁上凝结的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原本潺潺流淌的水线却越来越细,几近枯竭。
裴婉君望着脚下不断下降的水位,眉头紧蹙,心随着那退去的水流一点点沉下去——骷髅越来越多,水却越来越少,这绝非好兆头。
“师父,要怎么办?这些骷髅杀之不尽啊!”韩幼娘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张天童一边凝神操控飞剑,一边飞快扫视四周。目光掠过洞窟深处那道最大的瀑布时,他瞳孔微缩:瀑布竟仍在水流不止,即便有法球飞撞过去,瞬间将水流冻成冰棱,可眨眼间,奔涌的水流便又将冰层冲化,势头丝毫不减。
更诡异的是通往瀑布的那片水面。先前水位未降时,那里与其他水域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异样;可如今周遭水位已明显下落,唯有那片区域的水面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高度,平稳如镜。
他定睛细看,这才发现端倪——那根本不是水面,而是一条由一块块剔透水晶铺成的道路!水位高时,水晶与潭水相融,不露分毫痕迹;唯有水位下降,这隐藏的路径才终于显露真容,而那水晶道路也是唯一没有骷髅冒出来之处。
“原来如此!”张天童心中豁然开朗,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骤然松了一弦。
看来那挂在洞窟尽头的瀑布便是出口!张天童心念电转,当即扬声喊道:“快看那边的瀑布,我们往那边冲!” 他又转头看向赵道长,语速急促:“赵道长,众人的安危就拜托你的护盾了!”
“好!” 赵道长应声应下,众人也齐声应和,握紧火把与兵刃准备突围。张天童看准时机,飞剑化作一道寒光,“嗖嗖”连斩十几个扑来的骷髅,水晶铺就的道路上瞬间清空一片阻碍。
“走!” 他大喝一声,率先向前冲去。众人紧随其后朝着瀑布奔逃,韩幼娘与陈明乾断后,边退边御剑击杀追来的骨怪。
赵道长剑指立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三道泛着金光的盾墙骤然在众人身旁立起,将两侧涌来的骷髅尽数挡在外面,只留下通往瀑布的唯一通路。
可就在众人奔至离瀑布不远的地方时,那些紧追不舍的骷髅被飞剑斩杀殆尽,竟再也没有重新出现一只。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环顾四周 —— 只见方才的水潭早已干涸见底,原本以为是湖心小岛的地方,竟是洞窟中一座小山的山顶,而通往山顶的坡道上,密密麻麻堆满了白骨,层层叠叠。
白骨堆中还竖立着几十个大小长短不一的水晶柱,泛着诡异的红光。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陈明乾望着这尸山骨海的景象,声音发颤:“这到底是哪个王朝的墓穴?竟有如此多的人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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