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疑惑重重。

天人幽冥 月海神隐 7740 字 10个月前

万念俱灰的念头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任由那两道猩红的法力钻进体内,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撕裂般的疼痛渐渐淡去 —— 他的躯体已经没了任何感知,连胸口的起伏都慢慢停了下来,呼吸彻底断绝。

青鸟缓缓闭上双眼,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阴影将自己彻底吞噬。

原本那披着清韵代表皮的女怪物,站在他身侧,发出一阵诡异的轻笑 —— 那笑声仿似贴着耳畔响起,又像从四面八方涌来,明明是清韵代温和的声线,却裹着魔族特有的阴冷,一遍遍在他耳边打转,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疼,连心神都跟着发颤。

可如今,连那令人牙酸的诡异笑声也渐渐淡去,像被黑暗吞噬的烟尘,连最后一丝余响都没留下。仿佛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不到半点亮光;耳畔更是静得可怕,没有呼吸声,没有法力流动的声响,连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踪迹 ——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沉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再无半点声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光在寂静中流淌,青鸟内心在刚才万念俱灰后杂念具无,脑海中空荡荡的,心神沉入体内。

突然,死寂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声响 —— 咚!

像一滴水珠砸进平静的深潭,在无边的墨色中撞开一圈极淡的涟漪。青鸟心头猛地一动:这声音…… 是哪里来的?难道我没死?

还没等他细想,第二声 “咚” 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他清晰地察觉到,那涟漪的源头,竟在自己身下!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 他能感觉到,体内每一个细微的经脉穴位,都在缓缓跳动,起初是微弱的、零星的,像暗夜里的萤火,渐渐的,跳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直到最后,全身三百六十一个穴位,竟一同规律地搏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温热的力量。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穴位的跳动,每个穴位里竟都缓缓生出一丝微弱的法力,那法力像初生的嫩芽,紧紧跟着穴位跳动的节奏,在经脉里轻轻流转,一点点汇聚、壮大,驱散了此前盘踞在体内的魔气。

就在此刻,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传入耳中——是墙角一只小虫正窸窣爬过地面。紧接着,隔壁客房旅人沉沉的鼾声与均匀的呼吸声也清晰可辨,仿佛就在耳边。

他这时才察觉,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早已停歇。万籁俱寂中,唯有残存的雨水积聚在屋檐瓦当、树叶尖端,偶尔承受不住重量,“嗒”的一声轻响,坠落在地,敲打出清冷的余韵。

更远处的声音也纷至沓来:一阵“呼呼”的轻微振翅声,是夜鹰掠过低空;山涧深处,一道泉水从石崖跌落,淙淙流水昼夜不息地冲刷着圆润的卵石,那绵长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跨越了距离,此刻听来竟如在身旁。

这些天地间最寻常的声响,此刻却无比真切地汇聚于他的感知里。

而体内,更是另一番新天地。澎湃的法力不再是无序的乱流,它们被疏导至无数个刚刚贯通的细小脉络区块之中,在其中自行运转,仿若形成了无数个微小的、自成体系的周天循环。虽然这些“小周天”彼此之间尚未完全连通融汇,依旧存有隔阂,但每一个循环所产生的力量,都已能被他清晰地感知。

那是一种相比以往,更加绵长深厚、更加澎湃雄浑的力量感。它们生生不息地流转着,连带着他对自身、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明澈。

青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与清明交织的异色。他下意识地迅速扫视身旁——地面干干净净,既无门窗爆裂的木屑碎块,更不见王仙君倒地不起的身影,那恐怖的红皮女怪更是无踪无影。

他猛地抬眼望向门口,只见房门完好无损,依旧静静地关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急忙转向身旁的石胜,却见石胜正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显然正在全力调息,引导体内奔腾的法力归于平复。他浑身衣裳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着雄健的体魄,甚至因体内蒸腾的热力,周身弥漫着一层稀薄而湿润的白雾。

青鸟心下一紧,又急忙转身去看樊铁生。樊铁生的情况与石胜一般无二,同样大汗淋漓,水汽氤氲,正处于调息的关键时刻。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拳。指节有力,掌心内蕴藏着的是前所未有、澎湃而顺畅的力量流。直到此刻,他才豁然惊醒——方才那些场景,竟全是心魔催生的逼真幻境!

他忽然觉出喉头一阵腥甜,连带着嘴角也有些黏腻的异样感。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触到唇角时,便蹭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 抬手一看,指腹上赫然沾着暗红的血迹,像极了方才自己呕出的血。

他眉头微蹙,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明明经脉已通,魔气也散了,怎么还会有血迹?

“成了!哈哈,成了!” 就在这时,石胜猛地睁开眼,疲惫至极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却充满了激动。

一旁的樊铁生也收功吐气,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青鸟目光扫过两人极度疲惫却兴奋不已的面容,立刻明白他们口中的“成了”所指为何——自己体内的旧伤痼疾,那堵塞的经脉,终于在今日被彻底打通!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轻松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疑虑,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望着石胜与樊铁生 —— 两人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鬓角的汗珠还在不断往下淌,脸色也带着几分虚脱的苍白,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却只化作一声轻叹,再无多余的话。青鸟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褶皱的衣襟,往后轻轻退开一步,目光里满是郑重。随即他双手交叠,深深拱手,腰杆弯下,一揖到底,连带着此前所有的感激与敬意,都融进了这一拜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鸟……多谢两位阿兄再造之恩!”

石胜与樊铁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客套,满是对青鸟的认可,便坦然受了他这一拜。待青鸟起身,两人也缓缓站直身子。石胜刚一动,身体便晃了晃,显然是方才全力施法耗损过巨,还未缓过劲来。他扶着一旁的柱子稳了稳身形,再抬眼看向青鸟时,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只剩下掩不住的欣慰与赞赏,“能够功成,也是青鸟你自身意志坚不可摧,竟能在那等心魔幻境中守住灵台,不为所动,实在难得!”

樊铁生在一旁用力点头,朗声道:“我早说过!以青鸟这般洒脱豁达的心性,必能扛过去!果然如此!”

“对对对!此言不虚!”石胜连连点头赞同,笑声在屋内回荡,充满了历经艰险后的快慰。

青鸟听着两人的夸赞,脸颊却微微发烫,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不瞒两位阿兄,方才在幻境之中,我并未完全守住心神,险些就乱了阵脚。” 说罢,他便将幻境里见到的魔族真身、清韵代 “被吞噬” 的假象,以及自己险些冲动搏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石胜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眉宇间露出了然之色:“难怪方才到关键时刻,你体内的法力突然翻涌不定,险些乱了阵脚,原来是幻境搅乱了你的内息。”

一旁的樊铁生也跟着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后怕:“青鸟,你可知道,方才你在幻境里若是真动了念,要和那红皮怪物生死相搏,不仅我们这几日的辛苦会功亏一篑,你我三人还会被反噬的法力重伤,后果不堪设想。”

青鸟闻言,心头一震,忍不住疑惑问道:“打通我这经脉,竟会这般危险?”

石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开口解释道:“打通你的经脉本身并不危险,以我一人之力便足够应对,只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王仙君焦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询问:“师父,铁叔,胜叔!我在外面听到你们的声音,可是已经为我师父治好了伤?”

石胜只好收住未说完的话,朝着门外应道:“治好了,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便 “吱呀” 一声被推开,王仙君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青鸟的情况,就见清韵代和王秀荷也跟着来到了门口 —— 清韵代许是因为一路担忧跑得太急,身形有些踉跄,跨过门槛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好在王秀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才让她稳住了身形。

张问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脚步沉稳得没有半分声响。待两人踏入屋内,他便顺势立在门侧,宽肩稳稳挡住大半门框,身形如松般挺括,双臂微垂,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动静,既不贸然踏入打扰,又将门户守得严丝合缝,像一尊不动的门神,悄然筑起一道安稳的屏障。

青鸟的目光落在清韵代身上,心猛地一揪 —— 她眼眶红红的,分明是刚哭过的模样,晶莹的泪珠还悬在睫上,像随时会滚落,眼底却满是担忧,一错不错地望着他,那模样比幻境里任何场景都要真切。

幻境中她被红皮女怪吸纳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灼烧,此刻见她好好站在眼前,眼底全是对自己的关切,一股混杂着后怕、庆幸与心疼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克制。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脚步不受控制地加快,直直朝着清韵代快步走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确认她是真的存在,不是虚幻的泡影。方才在幻境里失去她的绝望还未散去,此刻抱着她温热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花气 ——清雅又温暖,青鸟的心才终于落了地,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颤抖。

清韵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瞬 —— 她还没从见到青鸟安好的欣喜里缓过神,就被裹进了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里。

可下一秒,她便感受到了青鸟手臂的力道,那是带着后怕的紧拥,是失而复得的珍视,连怀抱里的温度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深情。她慢慢放松下来,不自觉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耳畔瞬间传来他沉稳却又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咚、咚、咚”,每一声都清晰有力,像在诉说着方才的惊魂未定。

方才强忍着的泪水,此刻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滴在青鸟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这泪水里没有半分委屈,全是见到他平安的安心,是被他这般珍视的欢喜 —— 原来,他也这般在意自己。她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连带着眼眶的泛红,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石胜与樊铁生对视一眼,眼底先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都化作了了然的笑意。樊铁生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石胜,嘴角噙着揶揄的弧度,那模样像是在说 “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小主,

石胜则轻捋着胡须,眼底带着几分欣慰,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出声打扰 —— 毕竟方才青鸟讲述的幻境里的事情太过让人后怕,此刻这份失而复得的亲近,本就该由他们自己好好感受。

王秀荷站在一旁,见此情景,先是捂着嘴低低 “呀” 了一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悄悄退后半步,拉了拉身旁还在发愣的王仙君,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

王仙君原本还皱着眉想上前问问青鸟的伤势,见两人相拥的模样,瞬间僵在了原地,脸颊竟悄悄红了几分,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

直到被王秀荷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挠了挠头,眼底带着几分懵懂的笑意,乖乖跟着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出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门外的张问将屋内相拥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 那笑意温和,没有半分打趣,反倒带着几分 “早该如此” 的了然。

他望着两人的眼神里,仿佛早已猜到会有这般光景,自始至终没觉得意外。待看了片刻,他便轻轻转回头,重新将目光落向门外,身形依旧如松般挺在门侧,静静守住这方空间,不打扰屋内的片刻温情。

两人相拥着,仿佛要将幻境里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久久不愿分开。樊铁生四人站在一旁,看着这模样,总不能一直干等,樊铁生便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 “嗯” 了一声,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这一声像惊雷般点醒了两人,青鸟和清韵代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像被烈火燎过,烫得能滴出水来。

青鸟手忙脚乱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别处,不敢再直视清韵代,只觉得方才的举动太过唐突,连指尖都透着几分无措,嘴里还含糊地辩解了一句:“我、我只是…… 方才担心你……”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根。

清韵代则是往后缩了缩肩膀,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绯红蔓延到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偷偷抬眼瞥了青鸟一下,见他也在脸红,又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羞赧,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甜意,小声嗫嚅道:“没、没关系的……”

石胜看着青鸟,缓缓开口道:“你体内淤塞的经脉已通,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好,接下来只需安心调养一个月,便能彻底痊愈,恢复往日的法力。”

清韵代听到这话,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定,她稳了稳仍有些发烫的心神,上前一步,对着樊铁生和石胜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两位阿兄费心救治青鸟,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