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昨晚自认为天衣无缝、小心翼翼的行动,原来早就被他察觉了!他甚至清楚地知道她为什么睡不好!那她之前的纠结、挣扎,在他眼里,岂不是像一场笨拙又可爱的独角戏?
一时之间,沈时雨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颂安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他似乎并不介意被她“吵到”,或者说,他对此乐见其成?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让她更难堪,只是在沈时雨食不知味地吃完那块桂花糕后,才语气自然地提起今天的安排。
“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本来今天早上我们就是没有安排固定活动的,这边的商业街和景点,昨天下午我们大致也逛过了。你也别总觉得打扰到我,放轻松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吃过早饭,要是还觉得困,可以再休息会儿。我们下午随意出去走走,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然后就去通知工作室的人,明天过来集体活动。”
“啊?”沈时雨再次愣住,甚至忘了刚才的尴尬,注意力完全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通知工作室的人明天过来?虽然现在他们的工作室规模还不算特别庞大,但也有好几十号员工呢!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来,加上家属,起码也得订几十间房吧?
可是……她清楚地记得,昨晚办理入住时,那位热情的老板娘明明说过,因为旺季,古镇上的民宿几乎都爆满,他们这间“听雨”套房,都已经是最后一间了,还是之前有客人临时取消才空出来的。
那……梁颂安是打算让同事们睡在哪里?打地铺吗?还是他早就……另有安排?
一个模糊的、让她心跳再次失序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悄然在她心中萌生。她抬起眼,怔怔地望着对面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梁颂安,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溪山清晨的迷雾,看似清晰,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她无法预料的轨迹上。
沈时雨心中的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几十号人的住宿,在旺季的古镇,岂是说过了一天就能凭空变出房间来的?这背后定然有她不知道的周密安排,或许梁颂安早在决定来踩点之前,就已经未雨绸缪,甚至可能动用了某些关系或渠道。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走在前方半步的梁颂安。他步履从容,背影挺拔,侧脸在古镇柔和的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那份掌控一切的沉稳气度,仿佛世间所有难题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