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容器核心那种古老沉重的轰鸣。这震颤微弱、滞涩,带着一种电路接触不良般的断续感。
随着这微弱的震颤,碎片边缘那些彻底枯萎的暗金丝线,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流,带着浓重的硫磺铁锈气息,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从碎片深处渗出,沿着那些枯萎的丝线,极其艰难地…流淌向创口深处断裂的暗金脉络残端!
这暖流微弱得如同初春冰层下的细流,却带着一种…真实的、凡俗生命才能感知的…温度!
“嗬……”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无尽痛苦却明显多了一丝活气的抽气声,猛地从林风喉咙里挤出!他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幅度骤然增大!翻卷的创口边缘,随着这暖流的注入,那些如同熔融蜡油般翻卷的焦黑皮肉,竟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开始向中心…蠕动、收拢?!
不是非人熔铸时那种高温熔融、强行塑形的恐怖景象。这愈合缓慢、笨拙、充满了凡俗血肉被强行粘合时的痛苦挣扎。新生的肉芽在焦黑坏死的组织边缘极其艰难地萌发,带着暗红的血丝,试图填补那恐怖的窟窿,却被碎片冰冷的边缘和枯萎的丝线阻挡,发出细微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响。
陈海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林风胸口的变化!他看到了那极其微弱的暖流在枯萎丝线上艰难的流动,看到了创口边缘那缓慢、痛苦、却无比真实的收拢!更看到了林风脸上肌肉因剧痛而更加剧烈的抽搐——那是属于生命的、纯粹的痛苦表情!
那碎片…不是废铁!它在…释放某种极其微弱、极其温和的…能量?这能量不足以唤醒怪物,却在…吊着这口气?!在…极其缓慢地…修复这具凡俗的躯壳?!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陈海绝望的黑暗:这碎片…成了某种“伪核”?一个输出功率极低、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生命体征的…“心脏起搏器”?
“撑住…小子…给老子…撑住啊!” 陈海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嘶吼,不知是命令林风,还是命令自己。他仅存的左手再次伸出,不再按着碎片,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姿势,颤抖着,试图去清理林风创口周围那些污浊的渗出液和粘连的枯萎丝线,试图为那缓慢痛苦的愈合创造一丝空间。他的动作粗糙,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指在翻卷的焦肉上笨拙地刮擦,带来新的、细微的撕裂和痛楚,让林风的身体再次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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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海顾不上了。他眼中只剩下那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那缓慢蠕动的创口边缘。恐惧依旧冰冷,却被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暂时压制——不能停!不能让这点微弱的暖流断了!哪怕这修复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哪怕这痛苦如同凌迟!
他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下摆,用仅存的力气在冰冷的泥浆里浸湿、拧干,带着海盐的粗粝,极其小心地去擦拭创口周围的污秽。每一次触碰都让林风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擦拭都带下一点焦黑的坏死组织和粘稠的渗出液。暗红的血丝不断从新生的肉芽边缘渗出,又被浑浊的泥浆水冲淡。
时间在冰冷的泥沼里变得无比粘稠漫长。陈海机械地重复着擦拭、清理的动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创口,盯着碎片边缘极其缓慢流淌的微弱暖流。他的体力早已透支,仅存的左手因寒冷和过度用力而麻木僵硬,右腕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冰冷和疲惫像深海的水草,缠绕着他的四肢,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但他不敢停。每一次林风胸口的起伏减弱,每一次那微弱暖流出现更长的断续,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残存的意志。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低声咒骂着,骂这该死的深海,骂这该死的碎片,骂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撒下那一网…骂声在死寂的地缝里空洞地回荡,成了对抗绝望的唯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