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道隐知道,从这个孙女开口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已成定局。
裴染浓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朝着云锦若的方向,郑重地、缓慢地磕下一个响头。
额骨触及冰凉的地砖时,她忽然想起初见那日,自己竟还妄图借长公主之势,争夺家主之位。
如今想来,真是荒唐得可笑。
“先太子之死,却有裴家插手,可也是逼不得已,长公主亦当明白,权势逼人,我裴家不得不俯首。”
这话里藏着的锋芒,让堂上不少人骤然变色。
可云锦若偏偏不满意。
“权势逼人?”
她笑了笑,“本宫想知道,裴四小姐所说之人,是谁?”
她竟不在乎皇室丑闻吗?
按裴染浓所想,那人可是当朝太后,她的亲皇祖母!
太后谋害储君,这等惊天秘闻一旦传出,便是陛下也难压天下悠悠之口。
可为何……
裴染浓对上云锦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脏猛地一沉。
——长公主从始至终都知道。
所以她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查明真相,而是……
跪在一旁的裴道隐目光开始变得浑浊。
这位执掌裴家数十年的老人,此刻只觉得满心荒凉如寸草不生的旷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以为能平衡的棋局,原来从一开始,就早已被人看透。
而他的孙女,正亲手将最后一枚棋子,推向早已布好的陷阱。
裴染浓攥紧手心,决定为自己搏一把。
“当今太后。”
此言一出,公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裴染浓。
裴道隐面色如死灰,裴家众人也都垂头不语。
云锦若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之色,她冷冷开口:“裴四小姐,可不要信口雌黄。”
裴染浓咬了咬嘴唇,“长公主,我有证据,当年先太子来汝阳前,裴家便收到的太后的密令,前几日祖父派大伯前去晟都,若是所猜不错,密令此刻应当在大伯身上。”
云锦若挑眉,看向离的最近的徐临之。
徐临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请徐大人搜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