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静大师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凝重,正色说道:
“佛者,觉也。自觉,觉他,觉行圆满。”
这是佛学中最根本,也最标准的答案。
然而,李唐听完,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个答案很‘正确’,却也很‘模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说道:
“大师,我们换一个问法。释迦牟尼,是人,还是佛?”
空静大师毫不犹豫地答道:
“世尊在人间示现,本是人身。后于菩提树下觉悟成道,方为佛陀。”
“很好。”
李唐点了点头,微笑着继续问道:“那么,从‘人’到‘佛’,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是心性的变化。”
空静大师认真答道:“断尽烦恼,彻悟宇宙人生之真理,此为变化。”
“心性?”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淡然笑道:
“大师,‘心’在何处?‘性’又为何物?烦恼,是一种真实存在的东西,还是一种虚幻的感觉?真理,又由谁来定义?”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一柄柄重锤,接连不断地砸在空静大师的心头。
这些问题,佛门典籍中都有过无数的探讨和辩论,形成了汗牛充栋的唯心哲思。
但此刻从李唐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一种刨根问底、追寻本质的“格物”之味。
空静大师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无法用往常那些玄之又玄的机锋来回答。因为他知道,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任何模糊的、无法验证的言辞,都毫无意义。
看着陷入沉思的空静大师,李唐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在大师看来,‘心’是虚无缥缈的。但在我看来,‘心’,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