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何止是狠!他这是要将我等世家数百年来赖以为生的根基,连根拔起!军权,向来由高门子弟执掌,如今却要对一群白丁开放,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可……可我们能怎么办?”
卢思明苦涩道,“陛下乾纲独断,又有西北王在背后支撑,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我等闻所未闻,如何对抗?”
王崇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笑着说道:
“明面上自然无法对抗。但别忘了,学院建起来,总是要人来教的。郭昕远在西北,郭钊一介武夫,他们懂什么叫‘为将之道’?陛下总不能让那些西北来的匠人去教导学员吧?”
卢思明眼睛一亮:“崇文兄的意思是……”
“不错!”
王崇文一拍桌子,傲然说道:
“我等世家,诗书传家,兵法韬略,烂熟于心!我们可以派族中子弟,进入学院,成为教官!只要掌握了教导之权,就能将我等的理念灌输给那些学员。如此一来,无论他们出身如何,最终,还是要为我等所用!”
卢思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仍有忧色:“此计虽好,但……我总觉得,那位西北王,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事实证明,卢思明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三日后,洛阳城外,军事学院的临时讲堂内。
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从禁军和边军中选拔出的第一批学员,以及郭钊等一批将领。
他们将作为种子,率先接受新式军事思想的洗礼。
讲台上,站着的并非众人预想中的鸿儒大将,而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女子——王璇玑。
她身后,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木板,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战争论第一课: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台下的郭钊等人面面相觑,皆是满头雾水。
战争就是战争,就是两军对垒,拼杀战阵,跟政治有什么关系?
王璇玑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在讲这堂课之前,我先问诸位一个问题。我们为何而战?”
小主,
一名禁军校尉站起身,朗声道:“为陛下尽忠,为大唐而战!”
“说得好,但不够具体。”
王璇玑点了点头,“我再问,河北三镇为何要反?”
“他们是叛逆,狼子野心!”
“没错。”
王璇玑的声音陡然拔高,朗声说道:
“但他们的野心从何而来?为何过去数十年,朝廷对他们屡屡妥协,以至养虎为患?归根结底,是朝廷的财赋,不足以支撑一场彻底剿灭他们的大战!是朝廷的兵制,使得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这些,是不是政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