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将高进扔在满是淤泥的河滩上。
这位刚才还在用震动频率演奏死亡乐章的天才疯子,此刻正如一条死狗般大口呕吐着浑浊的河水。
“两门三寸口径的线膛炮,用的是铸铁覆铅弹。”
李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游了个泳,“为了杀我,王承宗把这种压箱底的试验型号都运进京城了?还是说,这又是哪位‘自己人’给提供的方便?”
高进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没死成。
他设计的剧本是同归于尽,是为了旧时代的荣光殉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像落汤鸡一样提溜着,不仅没能毁掉水闸,甚至连作为“弃子”的最后价值都被对方强行剥夺。
“王爷!”
“殿下!”
两道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了封锁线。
郭长弓手里的MP5冲锋枪都快捏变形了,这位在西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此刻看着浑身湿透的李唐,脸色煞白得吓人。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李唐,生怕摸到什么致命的伤口。
紧随其后的拓跋尼孜更是不堪。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靖安卫指挥使,眼圈通红,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
她死死盯着李唐,嘴唇颤抖着,想要训斥这个总是只身犯险的男人,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那两声炮响,差点让这两位安西军的核心高层当场心脏骤停。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没缺胳膊少腿。”
李唐解开被河水浸泡后变得死沉的战术背心,随手扔给郭长弓,“把这人带回去。不管是上老虎凳还是灌迷魂汤,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那两门炮的部署图,还有他在工部的内线名单。”
“王爷,您不能再这样了!”
拓跋尼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失控的尖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您信不过金吾卫,信不过神策军,难道连我们靖安卫都信不过吗?如果您今晚折在这里,西北三十万儿郎怎么办?”
“是啊王爷。”
郭长弓一边快速检查李唐身上是否有暗伤,一边咬着牙说道,“这种脏活累活,哪怕是去填命,也该是我们上。您若是有失,这大唐的天瞬间就塌了。”
李唐看着两人焦急甚至带着愤怒的神情,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金属般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