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晴睁眼,看向林昭君。林昭君几不可察地点头,眼神平静。
“所以?”拓跋晴嗓音嘶哑发问。
“所以,赵某来履行第三条。”赵彦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的素白棉布,展开,里面裹着一件东西。他将其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令牌。非铜非铁,色泽暗沉如黑檀,却比木头沉重。令牌正面,不再是齿轮火焰徽记,而是一个极简的图案:一扇微微开启的门,门缝中透出一线光。背面阴刻小字:知止居·凭此入。
“持此牌,从值房后门出,沿瓮城西墙行百二十步,可见一小门。无人看守,推门即入。”
赵彦语速平缓,“将军可带一人随行。其余部下,暂留此间,赵某保证他们安全。”
拓跋晴盯着令牌:“见谁?”
“将军去了便知。”
赵彦顿了顿,补充道,“林医官需随我同往铁管所在,继续监察开管事宜。这是约定。”
“将军不可独往!”裴源急道。
拓跋晴抬手止住他。她看向赵彦:“若我不去呢?”
赵彦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那铁管便永封。将军与部下,将以‘擅闯边城、挟持医官、图谋不轨’之罪,移送州衙。刘瞻虽病,州衙律吏尚在。人证——”
他顿了顿,转脸望着林昭君,“物证俱在,罪状清晰。将军或许不畏死,但西北王麾下女将,成了朝廷明正典刑的囚犯……这消息传回洛阳,传回西北,恐对王爷大业不利。”
他用了“王爷”,而非“李唐”或“逆贼”。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拓跋晴沉默。
体内的高热灼烤着她的判断力,但赵彦的话像盆冷水当头泼下。
他不仅拿他们的命做筹码,更拿王爷的声望和正在进行的“东进大业”做要挟。
这断然不是一位边州司马该有的格局。
“裴源随我。”她终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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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裴源欲再劝。
拓跋晴摇头,撑着想站起,却踉跄一下。
裴源抢步扶住,她借力站稳,看向林昭君:“昭君,依计行事。”
林昭君重重点头:“你也小心。半个时辰,我必回来施针。”
拓跋晴不再多言,伸手拿起那枚黑檀令牌。
入手冰凉沉重,纹理细腻。
她握紧,抬头看向赵彦:“带路。”
赵彦侧身让开门:“请。”
值房后门果然开着,是一条窄巷,夹在两堵高墙之间,仅容一人通行。巷内无灯,全靠头顶一线天光照亮,地面潮湿,生着滑腻青苔。
裴源扶拓跋晴在前,赵彦在后方三步外跟随。脚步声在窄巷中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百二十步,不多不少。西墙根下,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颜色与城墙夯土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走近细看,极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