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李唐终于坐下来深刻反思!

兰州,西北王府观星台顶层。

这里没有“甲一”区的精密仪器,也没有靖安司的庞大数据流。只有一面占据了整堵弧形墙壁的、纯净度极高的特种玻璃窗,以及窗前一张宽大的、由整块阴沉木雕成的工作台。

窗外,是深蓝近墨的夜空,与远方祁连山如巨兽脊背般起伏的黑色剪影。

银河横亘,星辉清冷,洒入静室。

李唐独自坐在工作台后,没有开灯。只有星月之光和几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终端设备指示灯,在黑暗中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地图或报告,而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厚册子,封面无字,里面是他用硬笔书写的、混杂了简体中文、数学符号和工程草图的手记。

这是他从穿越伊始至今,对这个世界进行改造的底层逻辑推演与核心目标锚定。

他的手指抚过纸页上一些早已模糊、却又深刻入骨的词句: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关键路径依赖性”、“晚唐社会结构承载力极限估算”、“科技树爬升与思想启蒙的同步率模型”、“外部变量(隐世势力)的混沌干扰预测”……

夜很静,让他的思维得以脱离日常庞杂的战术与政务,回到最根本的源头进行反思。

关于“锻体三十六式”与文明的尺度。

推广锻体术,绝不仅仅是为了打造“超级士兵”。那只是最直接、最迫切的军事应用。它的深层意义,在于第一次主动地、系统性地将“对人类自身生理结构的改造与优化”,纳入新文明的核心发展议程。

“旧文明思考如何适应自然,或征服自然。”

李唐在心底默念,“而新文明,必须思考如何超越自然赋予碳基生命的原始局限。高原、深海、太空、乃至未来可能面对的极端环境……要求我们不再是被动适应,而是主动进化。锻体术,是第一步,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它让‘人’这个变量,在未来公式中,拥有了可塑性。”

他想起了林昭君专注调配药剂的脸,想起了王璇玑重新站立后眼中更坚定的光,想起了拓跋晴日益非人的训练数据。

与安西军修习的简化版锻体术不同,她们是第一批“样本”,是文明向更高维度迈进的先驱实验体。

成功与否,关乎的不仅仅是几场战役的胜负,更关乎他为之奋斗的整个未来是否具备生理基础上的可行性。

康萨保、金石雅集、西来客、草原流言……这些碎片背后那张古老的网,他从未轻视。

他们代表着旧世界最顽固、也最聪明的抵抗力量。

他们不直接对抗,而是利用千年来积累的资本、知识、人脉和隐藏在历史褶皱中的秘密,试图让新文明的生长扭曲、减速,或者按照他们能够理解和控制的方式畸形发展。

“他们害怕的,不是火炮或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