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今夜,是他继位以来,最大的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大唐的国运,是他李氏皇族的未来。
裴度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神情肃穆。
“裴卿。”
李纯没有回头,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说,李唐……他真的能信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
引西北王之兵入京,清剿阉党,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与虎谋皮。
吐突承璀璨固然是附骨之疽,可那虎踞西北,手握神兵,麾下雄师可敌国的李唐,又何尝不是一头随时可能噬人的猛虎?
玄宗皇帝引安禄山为心腹,最终酿成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的惨痛教训,殷鉴不远。
他李纯,真的要重蹈覆辙吗?
裴度上前一步,与皇帝并肩而立,沉声道:“陛下,臣以为,西北王与安禄山、史思明之流,有本质之不同。”
“哦?有何不同?”
李纯的目光终于从天边收回,转向了自己这位心腹之臣。
“安禄山之流,其志在窃国,其行为破坏。他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生灵涂炭,只为满足一己之私欲。而西北王,自出祁连山以来,所行之事,皆为建设。”
裴度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陛下请看,王爷收复河西、陇右,并未屠戮一方,而是迅速恢复生产,建立新秩序;他引入中原流民,教化西域各族,推广新作物,兴修水利,开办学堂。
短短数年,昔日被吐蕃祸乱的千里之地,如今已是阡陌纵横,人烟稠密,其繁华景象,比之贞观开元盛世,亦不遑多让。此等行为,非窃国之贼寇所为,乃开创基业之雄主所为。”
“更重要的一点是。”
裴度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由衷地说道:“王爷的眼界,或许早已超出了这大唐天下,甚至超出了这片中原故土。”
“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