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冲天赶紧回应:“弟明白。”
允过吃力一挥手臂:“白凤。”
沈冲天立时呆住,惊诧允过在这样紧要关头忽然吐出这话,与文惜宝在允过两侧面面相觑。
允过艰难将手搭上沈冲天胸膛,沈冲天赶忙俯下身子,就听允过勉强吐出几个字:“好胜、噬人,远离,找主人。”吐尽最后一口气,他荡悠悠瘫了下去,只剩一副皮囊空口袋。
文惜宝在一旁目睹一切,疑惑问道:“这人说没说那畜生在哪?”
沈冲天尚未及答话,外面骤起隆隆洪水过境声伴随震天动地从远至近而来,立时截住他的思绪。沈冲天与文惜宝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只见日光映照下,一道宽阔银白河水冲泄而至,细看竟是遍身鳞甲,那条大虫豸果然现身了。
虫豸没有腿脚,头颈身不分,难为它辨得清方向,毫不犹豫一路冲撞着朝他俩过来。沈冲天担心惜宝害怕,安抚道:“咱两个进来这么久都没碰上它,这东西也分得清敌我,八成是察觉出允过说话透露的精气,这才寻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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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惜宝仔细观察一番,反而更加害怕道:“可这东西没眼没耳,如何知晓我们不是那干瘪老头!”
至此,沈冲天惟有道一声:“很好。”
转眼大虫豸就冲到他俩身前,抬起上半身压上沈冲天头顶,张开血口,露出里面上下各十余排雪浪一般数不清的米粒细牙,欲要连他带身后残砖废墟都吞吃下去。沈冲天祭起金蝉剑,毫不犹豫劈向虫豸,被它从容一躲,伤不到它一分一毫,反被它喷出一口煞气冲到身上。沈冲天顿时感觉浑身似被绳索麻袋束缚住一般,拼命想要挣脱。趁沈冲天分神之际,大虫豸的触须已探了过来,文惜宝毫不迟疑挥剑而上,拦在义父与虫豸之间,直面大怪兽,却惊讶不论术法兵器皆不能伤它,万法用尽,正在无可奈何时,身后一声长鸣,虫豸竟朝后缩了一缩,似有畏惧之意。文惜宝准备朝后看时,一道白光越过头顶,直冲冲扑向虫豸。
原来是一头巨大白鹿,顶着一双四杈长角径直冲撞过去,低头挥舞双角奋力顶起虫豸下颚,朝旁一扔。虫豸立时难稳,晃荡几下,终于又抬起头颅,却不防备白鹿蹿上头顶,照着囟门狠狠咬下去。咬完犹不过瘾,白鹿扬起前蹄就势在囟门伤口上使劲一跺,白豸痛苦哀嚎,声撕四野。文惜宝这才顾上回头,见沈冲天不在原地,才猜出端倪,在底下直拍手叫好,笑道:“少主来了,看你如何作恶。”
孰料虫豸仗着巨大身躯,忍着疼痛努力一抬身子,将白鹿抛上半天。紧接着,虫豸仰仗沉重身躯使劲晃几晃,骤然直直下落,张开隐藏于头顶上的另一张大口,伸出十余丈两叉长舌,于半空中紧紧卷携住白鹿,送入口中,一口吞掉。文惜宝一声“啊”还没唤完,被虫豸察觉出精气外泄,伸出口颊边四条长长触须,蛛丝一样裹住文惜宝,利落送到嘴边,直探到咽喉,“咕咚”一咽,父子两个都送下了肚腹。
文惜宝降落在黑暗中,身上已不见触须,脚下绵软,四周湿滑,他先摸摸浑身未见伤,惊慌失措喊道:“义父,义父!”
“我在。”沈冲天的声音于几步外响起,指引惜宝跌跌撞撞奔过去,先触到一条手臂及联结的肩膀,好奇询问:“义父方才如何变成鹿,又是如何变回来的?”
沈冲天道:“几时有过鹿,别是你被吓糊涂了。我只是头脑迷糊,怎么周围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