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她便腰间一紧,萧棐旋身下去接住她。他离她那么近,几乎咫尺,她笑了,眼角分明还滴着泪。
总觉得他会来,就一直等,一直等。明明纂改命轮的那刻起就想着不要再与他有半分瓜葛,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心里总期盼着,哪怕一眼,就再一眼也好!
她伸手想要抚摸他的侧脸,却只听得萧棐一句,“囷囷丰腴不少,腰上都有肉了!看来这相思并不削骨啊?”
蔺囷听的恼火,一把推开他,朝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我便是逗你!掐我吧,我宁愿你掐我,也不想看到你哭。”
蔺囷忽而泪流满面,复又不舍地走近抱住他。一会儿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松开他,抬手挡住自己的满头银发。
萧棐面上浮现一丝不忍,即刻又收敛了回去。他上前拿开她的手,眼神宠溺,仔细看着她,“你这是觉得自己白发丑?怕本将军嫌弃你。”
他又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嗯,刚才没细看,你这一挡果然更丑了。”
“你......”蔺囷双手握成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他胸前。
“哎!”他这音上调,带着挑逗的意味,又装模作样的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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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哈哈!”他抬手刮刮她的鼻梁,“囷囷这手劲儿啊,就是让你打个几百年,你也打不疼我!”
蔺囷听着也笑了,慢慢的眼睛里越发模糊。
萧棐见状低头不语,十分心疼!
明明是笑,却比哭都难看!
他剑眉微挑,大手一揽,将她埋入怀中,“好囷囷啊,能不能不哭,以前你便是把我拎出去揍一顿也好,埋在土里做花肥也好,不曾哭过,如今你这般哭泣,委屈,弄得我心里慌张,倒不如你好好打我一顿。我被你收拾惯了,你冷不丁的这样柔弱,我.......”反而慌了!
他又问:“囷囷,你为何会知道初夏?”
“初夏!”蔺囷羽扇般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仰头凝望他那抹久别重逢,刻在记忆深处的容颜。“我.....那日我控制你的心神,是你自己给我讲讲给我听的,你定然很爱她,才会至死不忘吧。”
“于是?你就冒充她?哈哈,原来囷囷是想顶着别人的名号来撩骚本将军。”
“你无耻,非也!我本......我本只是一时起兴,才想戏弄戏弄你的。”
萧棐豪爽一笑,仿佛前尘过客都不重要,笑着笑着他凝望着眼前的人,下意识的叹气一声:“想是你误会我了,初夏只是我生命中很特殊的一个存在。早些年,我父亲征战四方,修为法力却停止不前,他听信奸佞小人,修炼邪术,认为坤胥境内存有上古灵兽的冰噬丹,然而坤胥境幻力巨大,生夺人记忆,变化幻境,极易迷失。他自己为阴时生人,必须找一个阳时生人,以纯阳的灵力,方可勉强抵御。”
“于是为了他心中家族繁盛,百年不衰,他决定将他的亲生儿子也就是我,送进去!”萧棐那样乐观的人,如今也难得久久沉默。“我当时并非走火入魔,那只是坤胥境幻生的场景。我记忆混乱,已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你口中我深爱的初夏,不过是那场幻境为我造就的一个幻影。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是不是很可悲?我年少时记住的那个对我最好的人,是假的!故此战前饮烈酒镇痛,被贬下界!”
蔺囷心头浮上一丝不忍,慢慢的从背后还过去抱住他,难得温顺:“你一定也曾很痛苦。”
“当我得到冰噬丹却根本无法控制它的力量,他将心法传授于我,我却根本不想要,我父被上任天帝发现,自此家道中落。初夏至死不忘,不仅仅是因为那场遭遇,而是要时刻提醒自己,我是天族萧家的大将军。无资格谈论父子情深,更无资格谈论儿女情长,只有不断的壮大自己,守好这一方净土,手握滔天的权势,才是活着的理由!”
“可是有个傻姑娘为初夏这个名字定义了新的意义,她带给我爱,救赎,头一次提及初夏这两个字,不是悲痛压抑,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