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顿时虎目一瞪,纷杂的思绪都是一滞,“怎么回事?”
郭庄赶紧将死者身份与死因告知,“死者是温汤监何池,死因与孔瑁一致,一刀致命,杀人取肝。”
卢凌风双拳紧握,那满是锐气的双眸此刻也被蒙上一层阴霾,“可差人前往死者家中问询?”
郭庄回道:“已经派人去了,小伍正派人看守尸体,少卿,您要不要去看看?”
卢凌风毫不犹豫,立即起身,大理寺的黑红官服在他的身上,竟透出一股铁血之风,大步流星,“随我前去!”
而就在卢凌风深陷迷案之时,大唐第一画师秦孝白终于再次踏足成佛寺,今日,便是他开始画壁之日,成佛寺主持广笑法师一路相随,热情洋溢。
成佛寺在长安正是香火鼎盛之际,如今得公主青睐,邀请来这大唐第一画师,一旦降魔变画成,那这成佛寺必将成为大唐史无前例的佛寺,那他这成佛寺主持,也必将名留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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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广笑,一生持善修佛,如今,须眉皆白,竟还能有此际遇,怎能不喜,怎能不上心,这位大德法师,如今,宛如一个初入佛门的小沙弥一般,亦步亦趋地跟随在秦孝白身后。
“秦画师,此地便是我成佛寺大殿了。”广笑为秦孝白介绍起庙中的点点滴滴,为其创作尽可能地提供便利。
此刻,成佛寺大殿,经过善信的资助,全然翻新,比以往更显庄严与肃穆,大殿之内供奉着巨大的卧佛佛像,佛祖垂眸,面容慈悲,佛前烛火摇曳,檀香阵阵,偌大的殿堂,便是涌入成百上千之人,也可容纳。
而随着秦孝白的到来,那些追捧他的长安之人,也尽随他的步伐来到此处,看着站立在空无一物墙壁之前的秦孝白,所有人都满怀期待,这位大唐第一,究竟会作出怎样一幅壁画。
而秦孝白此刻,身后左右,各站立一人,其中一人,便是紧紧相随的广笑,而另一人,眉清目秀,面容不俗,手中正稳稳抱着一方木盘,其上是绘画用到的所有画笔与颜料,此人正是秦孝白的仆人阿祖。
说是仆人,其实阿祖更是秦孝白的师弟,其天资不凡,秦孝白便代师收徒,名为师兄,实为师父,阿祖跟随他之际,顺便得授绘画技艺。
万众瞩目之中,秦孝白感受着身后那些灼灼的目光,脸色却极为平静,这样的追捧与赞叹,他早已习以为常,虽享受,却从无沉溺,他是真正追求绘画一道的痴人,身在世俗,心却一心扑在画上,对于艺术,他有着更高的追求与执念。
而看着秦孝白被众人追捧的背影,微微垂首,手持木盘,目光中满是羡慕,以及一丝难以觉察的冷漠与嫉妒。
人群之中,两道明媚的身影,赫然其中,沉心绘画的裴喜君自然不会错过这大唐第一画师秦孝白的画作,早早便拉上了上官瑶环,一同来到此处。
两人并未显露身份,而是隐匿人群之中,也幸亏是广笑此刻一心系于秦孝白,否则见到了上官瑶环这位跟随在公主身侧的人,哪里还会有这般清净。
某一瞬间,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墙壁,秦孝白的眼中似乎映出了万千身影,此刻,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璀璨的光芒,二话不说,大步上前,登上了那专门为他画壁准备的阶梯。
阿祖紧随而上,低首抬盘,而抓住这灵光一现的秦孝白看都未曾看阿祖一眼,提笔染墨,一道道流畅的线条,开始出现在那墙壁之上。
就在秦孝白开始在为成佛寺画壁之时,安西都护府主帅军营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硬朗的笑声,“哈哈哈,贤侄,你可许久未曾来我这了!”
语气之中,全无责怪,反倒是再见的欣喜,李伏蝉看着眼前这个貌似面目可憎的粗犷将军,心中不由地涌起一丝唏嘘,这个当年,桀骜不驯,张狂不可一世,甚至想要斩杀自家阿翁与阿耶的狠人,如今,竟是自家最亲近的几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