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次生死一线的考验,王医生对周苏苏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不再质疑周苏苏的任何行为,反而拿着个小本本,跟在她后面,一脸虔诚地问东问西。
“嫂子,您那个按压手法,是哪一派的?我怎么在《急救手册》上从没见过?”
“嫂子,您那个泉水,一年能产多少啊?包治百病吗?”
周苏苏被他问得不胜其烦,只能用“无可奉告”四个字打发他。
在这样一种奇特而温馨的氛围中,车队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从南国的湿热葱郁,渐渐变成了北方的干燥辽阔。
当周苏苏看到那片熟悉的黄土地和连绵的群山时,她知道家快到了。
救护车缓缓驶下高速,进入了临安县那条熟悉的、坑坑洼洼的柏油路。
车速慢了下来。
周苏苏透过车窗,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店铺和路牌,心中百感交集。
离开时,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送她和女儿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归来时,她带着他和女儿,回到这个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为他寻一条回家的路。
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部队大院那标志性的红砖墙和“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车,没有直接开进去。
而是在大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周苏苏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
“嫂子……”
驾驶室传来司机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团长说,兄弟们都想再看营长一眼。”
周苏苏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有哭。
从接到电报到现在,除了最初那一瞬间的崩溃,她没有在外人面前掉过一滴泪。
她知道,她不能哭。
她是陆战的妻子,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要是哭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王医生,”她转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麻烦你,把车门打开。”
“嫂子,这外面风大……”王医生有些犹豫。
“打开。”
周苏苏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王医生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嘎——”
救护车的后门,被缓缓地从里面推开。
十一月初的北风,带着凛冽的寒意,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