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头分离,掉落在地,发出了空洞而滑稽的声响。
一柄金色的、尾羽灿烂的羽箭,正“嗡嗡”地颤抖着,深深地钉在断头台的木桩之上!
金羽箭!
满场死寂!
这……这是劫法场?!在天子脚下,午门之前,劫一个皇帝钦点的谋逆案主犯?!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未等监斩官和禁军反应过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奔雷般由远及近!
“驾!”
一队身着银色锁子甲,头戴凤翅盔,手持长戟的骑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强行冲开了禁军的防线,突入了法场之中!
为首一名年轻将领,面容冷峻,勒马停在台前。他身后骑士的旗帜上,一个清晰无比的徽记,让所有认出它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东宫的仪鸾司!是太子的亲兵!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些仪鸾司亲兵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
太子的兵,皇帝的鹰犬,竟在此刻,诡异地走到了一起!
“你们想干什么?!”监斩的刑部侍郎又惊又怒,“此乃钦定要犯,尔等是要造反吗?!”
那为首的年轻将领,看都未看他一眼。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断头台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盖着三个大印的文书,高声宣读:
“奉三法司会签‘暂缓监斩票’!”
“因钦犯李嵩,攀咬朝中重臣,案情尚有诸多未明之处!为免错杀,动摇国本,三法司议定,暂缓行刑!将人犯李嵩,即刻押入天牢,另行重审!”
“什么?!”刑部侍郎大惊,连忙抢过文书一看。
上面,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印,赫然在列!只是……那印蜡的颜色,似乎有些模糊,不甚清晰。
可他还来不及细想,那年轻将领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东宫亲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死里逃生的李嵩从断头台上拖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道无比!
这是一场“程序化”的劫法场!他们不是用武力,而是用一套看似合乎规矩、却根本不容你辩驳的“程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生生从皇帝的刀口下,抢走了人!
沈素心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本该身首异处的仇人,在太子的亲兵护卫下,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