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方才被太子询问的几位官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书记官笔尖飞速记录的沙沙声。
长孙无忌低垂的眼皮下,眸光剧烈闪动。
他心中的冷笑早已被惊愕所取代。
这……这绝非李承乾!
那个暴躁易怒、思维简单的太子,绝无可能问出如此环环相扣、直指利害核心的问题!
这些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每一个都精准地点在了事务关联的节点上,牵扯出更多的矛盾与抉择。
这已不是简单的“进步”所能形容!
他是在权衡,不,他是在丈量每一项决策背后那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代价!
这种权衡之术,如此系统,如此深入,仿佛已融入其骨髓!
他从哪里学来的?
背后那人,究竟是谁?
竟能将太子雕琢至此?
房玄龄心中的讶异丝毫不亚于长孙无忌,甚至更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他原本以为太子只是学会了隐忍和借势,但此刻看来,远非如此。
太子所展现出的,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情绪、直抵事务本质的分析能力。
他问的不是“该不该做”,而是“做了之后,其他地方会付出什么代价”,“如何弥补或最小化这些代价”。
这已不仅仅是权谋,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基于全局利益的“核算”与“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