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气息也不再令她讨厌。
去主城的路漫长,因为洛瑟的逃离,费明正在塞布罗布星球大肆寻找,他们的旅途常常与那些穿黑皮靴的士兵擦肩而过,洛瑟紧张得心砰砰直跳,这时凯洛斯就会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闻着他的气息,竟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就好像——
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凯洛斯可是我们最厉害的星盗!”跟随上路的格里芬吹嘘着,他似乎很能感同身受,“只要有凯洛斯在的战役,我们都所向披靡,敌人都闻风丧胆!”
这话文绉绉的。
格里芬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这是星舰上一位老海盗的评语,一开始或许有吹嘘的成分,但是到了后来,凯洛斯真的让这样的威名震撼整个星系,就连他的对手费明,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战争奇才。
洛瑟抬眼望见他的半张侧脸。
或许是因为所处的境遇不同,那凌乱的海藻绿卷发瞧着也没那么讨厌了,那只碧色机械眼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怖,他注意到了洛瑟的目光,以为她还是冷,于是将裹着她的外套搂得更紧,她能听见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那样的空旷,那样的——
孤寂。
洛瑟被这想法惊了一下。
她痛恨自己的共情能力太强,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太敏锐,凯洛斯什么也没有说,可是他的动作,他散发出来的所有气息,都像是一个走入末路的强者深戚的悲哀。
“凯洛斯?”
他低头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凯洛斯,振作一些,”洛瑟顿了顿,还是说,“你很优秀,是这片星系里最厉害的雄兽。你总有一天会遇到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雌兽的,不要再喜欢我了,我不值得你——”
“你在说什么?”
凯洛斯的眼底集聚着风暴。
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洛瑟,我在你眼里就这样拿不出手吗,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洛瑟怔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振作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打了败仗的统帅,仿佛随时可能抹脖子寻死一样,他该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意气风发的。
凯洛斯沉默着没有再回她的话。
秋雨下得又大又急。
悬浮车没有办法再这样的天气里飞行,于是穿黑皮靴的士兵换上了马匹,那些奔腾呼啸的马匹在泥泞的路上留下铁蹄,这让逃亡的路上更加可怖,似乎哪里都是追兵,似乎梦里也有追兵。
“顾倦顾诀……”
洛瑟在梦里呢喃着的名字很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