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倦看了他半晌。
看着他稚气脸上从未有过的坚定,看到他白皙的脸晒成和自己一样的蜜色,又看他脸上新添的疤痕,眼神里是不同于过往的凶狠。
就像尝过血腥的猛兽。
不再是蛰伏的、弱小的、顺从的。
顾倦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好似一瞬间长大了,他有欣慰更多警惕,他明白了:“……你长大了。”
雄兽们遵从丛林法则。
小的时候年长雄兽会护着幼崽,可幼崽一旦长大了,就会独立去往自己新的领地,年长雄兽那微弱的由催产素激发的呵护①,在对方成年后会逐渐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
顾诀走后,顾倦并不担忧,对方已经是强大到可以对他产生威胁的雄兽。
他早该独立了。
顾倦:“我有话要对洛瑟说。你要是非要留下来听,我也不会赶你。”
“……”
雄兽的直觉告诉他,留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况且他对哥哥还有一丝仅存的敬畏心。
“我先回了。”
顾诀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洛瑟,在洛瑟的欲言又止中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孤寂又落寞,好似此情此景里被哥哥抛弃、又被朋友背叛的孤兽。
“砰。”
猞猁兄弟俩的兽屋门被摔上。
洛瑟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的眼神还在直勾勾地看着那掩上了的门,她想或许她欠顾诀一个失了诺的道歉。
“洛瑟。”顾倦喊她。
洛瑟收回视线,垂着头又想逃了,“很晚了,不如我也回去了。”
可是顾倦怎么会放过她?
“话没有说清楚,你要去哪里?”
洛瑟瞪眼:“说什么?”
顾倦怎么会看不出刚才洛瑟眼里的迟疑。
在他眼里,洛瑟与弟弟顾诀一样,都不过是摇摆不定的少年心性。
他又怎么会让她不清不楚地逃避。
顾倦质问她:“你不想对我负责对吗?”
顾倦一步不退地迫近她。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的指尖划过自己蜜色肌肤上抓痕和咬痕,又带着指尖上划到他唇边血痂,最后到脸上那已经消了浮肿的淤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