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昭几日不现身,并非对她彻底冷淡,也无非是在她最伤心欲绝时回避,免得她深深记恨。
她是不恨吗?还是不敢恨?敬爱褚昭使其痛苦焚身,可若是不爱他、不放纵忽视这些伤害只会更痛。
要是她能够一夕之间变成疯子,那才是解脱吧。
榻前的泣音渐小。
“那姑娘要用饭吗?你如今这样的消瘦,怎么还拖得住?”阿狸收了抽噎,又快速地把餐饭端近,极尽小心翼翼。
作为帮凶,只能这时候尽己所能地侍候好她罢了。
言攸勉力挤出笑容,苍白面容好似蒙了厚灰,她是一件裂碎的釉瓷,不知靠什么粘连拼凑,笑容兀突突挂在唇角,不见欣喜,丑陋滑稽。
“我……我饿了……我想快些养好身体,出去……出去走一走。”
阿狸听了她的话,总算是长舒口气,她最担心的莫过于言攸会一蹶不振。
可言攸是死过多少回的人,有许多事都重过一个未降世的生命,她/他再有意义又如何,她/他夭折腹中还要拖上母亲去殉葬吗?
总之,言攸能想通甚好,阿狸放下心结。
言攸捧着清粥,一勺一勺木愣愣地塞入口,喉咙总感到肿痛,似乎是风寒后的病症。
这样炎热的天,她怎的还会受凉?
连她也想不通。
可是她就是好想活,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是最不该为难自己的那一个人。
言攸不知不觉间吃得太急被呛到,阿狸仓促为她扯绢帕擦拭,扇门推动,走进了一个高大身影,风尘仆仆。
她一时不察拂到了桌上的碗碟,叮呤当啷碎满地,阿狸还要着急收拾,言攸一并弯腰与她捡拾残片,褚昭快步逼近拉起她手腕带远。
“清和。”
她颤栗了一下,微不可觉,对着这人始终唤不出口,心上落锁,唇上讷讷。
阿狸一边忙于拾掇残局,一边谦顺地下跪向褚昭解释:“姑娘她今日有用饭,只是方才吃得急,被呛得不轻,一时失手才打翻了餐食,奴婢立刻收拾!”
褚昭淡淡嗯一声,又传唤了门外的婢女,命他们去打点后厨,再做一份端来。
她瘦了,药物伤身又伤神,磨掉她身上的血肉,显出伶仃的鬼感。
言攸总是隔很久才眨眨眼,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任凭褚昭如何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