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随之终究分得清轻重缓急,此刻他们远在京外,南安城的事已是刻不容缓,只能暗自祈愿京城一切安稳。
宝珍收拾好行囊出了客栈,一眼便看见客栈门口已整装待发的杂耍班子。
宝珍身上穿着的仍是那身白裙,虽然不用她扮什么九姑娘了,但衣裳买了还是要穿的。
那身形矮小的男子先是扫了眼宝珍的白裙,然后朝着她含笑点头:“姑娘。”
宝珍微微点头致意:“有劳了。”
话音刚落,她便瞧见后方马车上,霍随之正仰面倚在那里,她快步登车,在他身旁坐下。
霍随之朝那矮小男子抬手示意:“月老板,可以启程了。”
月老板笑着颔首,扬手一挥,整个杂耍班子的四五辆马车便缓缓动身,驶离了起月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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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朝外望去,车队约莫四五辆马车,旁的车上都堆满了箱笼道具,唯有他们这辆只堆了半车,特意给两人留出了宽敞坐卧的地方。
其余杂耍艺人则分坐在其他马车的边沿,一路随行给他们驾车的,正是这位月老板。
出了起月镇,外头便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月老板一边驾车,一边随口与他们搭话:“听公子、姑娘的口音,不像是南安城本地人。不知二位是从何处来的,怎么忽然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宝珍瞥了一眼身旁的霍随之,他依旧双手枕在脑后,闭目躺着,一副闲适自在的模样。她便索性开口应道:“我们从豫州过来,去南安城,是为了探亲。”
宝珍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的几辆马车,快得无人察觉,旋即又自然地收回视线,面上半点波澜都未起。
月老板对宝珍随口编的探亲说辞全然未疑,依旧从容驾着车,可宝珍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全然没留意到霍随之何时睁开了眼睛。
霍随之就躺在她身侧,自下而上静静凝望着她,只见宝珍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平和,瞧不出半分异样。
但历经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他早已摸清她的脾性,这样的笑意,恰恰是她心中暗自思忖、刻意收敛情绪,不愿对外表露分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