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石在一旁挥着大刀,恶狠狠骂道:“怎么来这儿的,大伙也都清楚,到底是没日没夜的地牢好,还是这里好,你们心里有数。”
“矿上的守卫比牢里还严,你们踏踏实实在这干活,有吃有喝,还有银子拿,若是起了二心,想些有的没的,别说老子手里的大刀不饶,就是矿上的守卫,你们也逃不过,到时候牵连了家人,别怪老子没提醒。”
死刑犯里没有人不怕唐石,唯唯诺诺道:“我们不敢,唐牢头放心。”
唐石大马金刀坐在一旁,“知道就好,死刑犯每年那么多,也只有你们有这个造化,挣点银子,将来上路多烧点纸钱,争取下辈子投胎成一个有钱人。”
这话让普通人听了,没什么感触,但对于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死刑犯来说,正中靶心。
“唐牢头,多烧点纸钱,真有用吗?”
在普通百姓眼里,能成为刽子手必有一条标准,八字过硬,这样的人容易沟通阴阳,看见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有用,信我的,你们就多烧。”
闻言,那几个亲人不在身边的死刑犯,默默决定,把工钱全都买纸钱烧了,这辈子没有指望了,唯有期盼着下辈子。
冷却过后,一大片海绵银从铁瓮里拿出来,加上先前试验的,差不多够有五两。
沈寄风早已经等不及,“陈师傅,你去矿上,把它提纯一下,看看成色。”
陈三里领命而去,双手捧着这五两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海绵银,脚步匆匆。
沈寄风留在山谷,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忙碌的身影。四囚犯在唐石的威吓与“下辈子”的诱惑下,动作越发熟练。他们戴上镣铐是十恶不赦的凶徒,此刻挥汗如雨,倒更像是一群专注的矿工。
张玄同穿梭在其间,不断调整矿粉和水银的比例,试图找到那个最优解,减少损耗,最大程度降低成本。
时间在炭火的噼啪声和搅拌声中不断流逝。傍晚时分,陈三里终于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红晕,像是被火烤的,又像是极度兴奋所致。
陈三里快步走到沈寄风面前,摊开手掌。掌心里,不再是那块灰扑扑,布满气孔的海绵银。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拇指大小,白中泛黄的银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