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爷?”沈青梧端起茶盏,慢悠悠道,“五十石粮,够多少人吃?”
钱文彬愣了愣,眼神飘向窗外:“够……够城西灾民棚子的人撑半个月。孙老爷还说了,后续会再捐粮,下官正准备写奏折,恳请朝廷给孙老爷颁块乐善好施的匾额。”
沈青梧没接话,只看向周明。
周明立刻会意,从行囊里掏出抄录的告示副本:“钱大人,这告示上说赈灾粮五百石、银两千两,为何只有孙老爷捐了五十石,朝廷的粮款却没动静?”
钱文彬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道:“这……这粮船在运河遇了水毁,赈灾粮还在府衙核验,下官也催了好几次,可府衙那边总说再等等……”他起身作揖,“大人刚到任,先歇几日,赈灾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账册呢?”沈青梧打断他,“粮食遇了水毁,那赈灾款的收支账册给我看看。”
钱文彬咽了咽口水:“账册……账册上周送府衙核验了,说是要核对粮船失事的损耗,暂时拿不回来。”
“拿不回来?”王二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按《景朝律·赈灾篇》,县衙该留副本,钱大人不会连副本都没留吧?”
钱文彬的额头渗出冷汗,慌忙摆手:“留了!只是……只是副本被虫蛀了,字迹模糊,怕大人看不清楚,等府衙把正本送回来,下官再给您呈上来。”
沈青梧盯着他慌乱的眼神,心里冷笑一声。
虫蛀的账册?怕是早被人动了手脚!
她没再追问,只道:“灾民棚子在哪?我明日去看看。”
钱文彬如蒙大赦,连忙应下:“下官明日陪大人去!”
正说着,门房捧着个朱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张帖子,托盘边缘还摆着两匹云锦,色泽鲜亮,与县衙的破败格格不入。
“大人,孙府派人送的接风帖。”门房将托盘递到钱文彬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钱文彬接过帖子,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孙老爷有心了!特意为大人设了接风宴,明日酉时在孙府举办,还请大人务必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