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靳的座位,正位于姜栀意的斜对面。
苏呈钦的殷勤,他全部看在眼里。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水呛得他喉咙发疼,逼迫自己压下了心中的痛感。
苏呈钦……
他一直知道。
苏呈钦已经觊觎姜栀意很久了。
如今公主孑然一身,另封驸马,夜指日可待。
傅长靳闭了闭眼,心中酸楚。
他算尽一切,终究是算不透自己的心。
如今永失所爱,也是他应偿还的报应。
晚宴进行至一半,戏台上开始表演歌舞。
悠扬的乐曲响起,舞姬们一袭华丽衣裙,在台上翩翩起舞。
殿内人员太多,空气闷热,加之姜栀意有些无聊,觉得是时候继续推进剧情了。
“母后,儿臣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姜栀意侧眸,对身侧的太后开口。
“好。”
太后点点头,又紧接着叮嘱道。
“外面风大,记得披上披风。”
“嗯。”
姜栀意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披风,披在身上,转身离开大殿。
傅长靳的余光,一直控制不住地锁在姜栀意的身上。
此刻见她离开,心中放心不下,也连忙站起身,暗自跟在她的身后。
《一盏清茗》
装修低调的办公室,书写着勤政为民的牌匾,张扬地挂在显眼之处。
林为民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轻呷一口刚冲泡好的茶,目光投向对面的郑建国。
“尝尝,空运来的上好的碧螺春。”
浅浅的碧绿在温润如玉的茶杯里微微摇晃,细腻的瓷与名贵的茶交织着,隐隐的古朴中,显露着精致与典雅。
“鲜爽生津,回甘悠长,果然是好茶。”
热气与香气的氤氲下,透亮的白棋落在棋盘上,郑建国将话题从茶上引开。
“林省长,雁城县的暴雨可是已经连续两天了。”
“雁城县地势低,暴雨又罕见的激烈,恐怕会有洪灾发生。”
郑建国语气不慌不乱,说话的同时,棋子也精准地落下。
“如果受灾,国家会拨款。”
“顺便,那些必须的用品,我也可以涨涨价了。”
林为民顿了顿,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与坐在对面的郑建国相视而笑。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喝盏茶,下盘棋,聊会天,还怪惬意的。”
话题又转,有些突兀,两人却都假装若无其事。
暴雨如注,浓云泼墨。雁城县狂风呼啸,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凄厉的呻吟,街道上的积水汇聚成流,波涛汹涌地向前奔涌,行人躲避不及,车辆艰难穿行。
河流水位迅猛上涨,奔腾咆哮,河水溢出河床,席卷着泥沙和杂物,向着低洼地带汹涌而来:房屋、桥梁、道路在洪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树木被连根拔起,卷入洪水中,随波逐流。
周吟清带领着冒雨慌乱奔走的人群,指引他们往为数不多丘陵高处暂时避灾。
作为县委书记,他已经动用最大力量,调动了全县城的救援人员与医护人员。
救援人员划着橡皮艇,穿梭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寻找被困的群众;医护人员紧张而有序地救治着受伤群众,用专业的医术守护着每一个生命。
周吟清将一批批逃出重灾的居民安顿在高地之后,又率领着一队壮汉,肩扛救援物资,深陷于泥泞的道路,将生活必需品送到受灾群众手中。
众人的基本生活需求勉强被满足,但与周吟清一起采购物资的同事,知道周吟清为了得到这批不知为何突然涨价的必需品,投注了多少金钱。
“6月29日,临江省雁城县遭受连日暴雨侵袭,洪水频发,由此引发的洪水和山体滑坡已造成至少190人死亡,70人失踪,据当地官员介绍,雁城救援机构正在全力搜寻失踪人员,但由于能力、技术受限,救援工作进展艰难,灾后重建工作举步维艰,在此,我们呼吁广大民众关注洪灾动态,为受灾地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时,也提醒广大民众注意防范洪涝灾害,确保自身安全……”
新闻报道在短时间内传播,热度刚升,却又瞬间被压下,溅不起一丝水花。
雁城县目前面临严重困难,周吟清想尽办法竭力挽救,但除了周边市县的微弱帮助,省里、国家里应有的赈灾款却迟迟没有下达。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无数次,周吟清抿了口苦茶,坐在低矮的房间里凝望着漆黑的夜空。
抽屉里几包茉莉花茶,桌上的几只杯子,以及烧着嗡嗡响的一壶热水,伴他走过了无数个无眠的夜晚。
他何尝不知道,国家早已按时将赈灾款层层下拨,可是不知道经过了几层压榨,真正到达基层的,却是所剩无几。
灾难频发、设施不足,雁城县已成为知名的贫困地区,周吟清为官数载,不仅没有盆满钵满,反而家财散尽,一贫如洗。
黑夜里的声声叹息,不知是否能被月亮听见。
又是一次黎明,周吟清看着手中收集到的资料,准备前往省厅,进行最后的确认。
“省长,雁城县的县委书记周吟清预约了和您下午见面。”
林为民放下手中的公文——上级下达的关于雁城县灾后重建的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