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怕进宫。
她是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动手。
但她知道,还不能急。
她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她步步登高,再狠狠将他们踩入泥中。
“是。”她轻声应下,退后一步,福了福身,“妾身……谢大人厚爱。”
门外风起,吹动檐下铜铃,叮铃作响。
蘅芜走出书房,抬头望天,月光惨白如霜。
她握紧袖中匕首的触感——那是她贴身藏了三年的凶器,从乱葬岗爬出来时,唯一没被夺走的东西。
“皇上……贤妃……”她唇边浮起一丝冷笑,“这一回,该我了。”
她缓步前行,身影融进夜色。
远处,团圆悄然迎上来,低声道:“姑娘,您脸色不好,是……出什么事了?”
蘅芜停下脚步,望向她,忽然笑了,那笑温柔得近乎悲悯。
“团圆,你还记得我曾说过,这世上最痛的,不是死,是明明有人对你好,你却不得不亲手推开?”
团圆一怔,茫然点头。
蘅芜抬手抚过她的发,轻声道:“可现在,我明白了。最痛的,不是推开,是笑着走向那些杀你的人,还得叫他们一声——主子。”
她顿了顿,眸光冷如寒星。
“下午我要出府试衣……你去准备一辆马车,要偏门走,别惊动任何人。”
私衣坊内,檀香袅袅,金线织锦在烛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各色绸缎如流水般铺展在案上,绣娘们低头穿针引线,脚步轻悄,连呼吸都放得极低——这里不是寻常裁缝铺,而是专为京城高门贵女制衣的顶级绣坊,一针一线皆是身份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