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触目惊心的生日(上)

易川说 页易川 6155 字 10个月前

晚上九点,老城区的居民楼里,三楼林如烟的家里断断续续的笑闹声。

24岁的林如烟正踮脚往墙上贴最后一张气球贴纸,身后传来胡天姚的大嗓门:

“烟烟,你这蛋糕插24根蜡烛,是想把房顶点了?”

客厅里已经挤了六个人,都是林如烟从大学玩到现在的闺蜜。

张莱丝捧着刚拆盒的蛋糕,奶油花被震得歪了一角。

李柳婕正往茶几上摆啤酒罐。

洪琪龚和周沈彤窝在沙发里抢手机,屏幕上是她们刚拍的合照。

杜蕾雅靠在门边,手里转着个空酒杯,笑着看林如烟转身瞪胡天姚:

“要你管,我乐意当寿星蜡烛精。”

房子是林如烟父母留下的老房,三居室,墙皮有些斑驳,半年前她从出租屋搬回来。

“说真的。”

张莱丝把蛋糕放在茶几中央。

“你爸妈也放心让你一个人住这?我记得这楼都快二十年了吧。”

“有啥不放心的。”

林如烟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

“上个月刚请人把天花板补了补,你看,多平整。”

她抬手敲了敲头顶的天花板。

“之前有点掉灰,师傅说就是老房子受潮,补层水泥就没事了。”

胡天姚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墙沿:

“行啊,至少不会掉粉到蛋糕上。”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夹杂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三楼的!能不能小声点!孩子明天要上学!”

客厅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林如烟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应了声“抱歉”,关上门回头时,周沈彤已经把音乐关了。

“喝酒喝酒!”

李柳婕举起一罐啤酒。

“猜拳输了的罚酒,谁也别想赖。”

提议立刻得到响应。

七个女孩围坐在茶几旁,酒瓶很快堆起小半座山。

从大学糗事聊到工作吐槽,酒液混着话痨下肚,没过多久,谁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林如烟脸颊发烫,看对面的胡天姚像是有重影。

张莱丝举着杯子的手在半空晃悠,嘴里还念叨着

“这把我没输”。

“嗝……”

洪琪龚打了个酒嗝,指着天花板笑。

“你们看那灯,转圈圈呢……”

没人接话,多半是没听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这间屋子还飘着酒气和模糊的哼唱。

不知是谁先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跳着不成调的舞步。

接着就像被传染似的,其他人也跟着起身,手舞足蹈地在客厅中央转圈。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泥里碎裂。

林如烟晕乎乎地抬头,还没看清,“轰隆”一声巨响就砸了下来。

天花板正中央的一块突然塌了,水泥块混着粉尘劈头盖脸地往下掉。

客厅里的人被这股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林如烟踉跄着扶住沙发,呛得直咳嗽。

“什么玩意儿……”

胡天姚抹了把脸上的灰,眯着醉眼往烟尘里看。

等粉尘稍稍散去,众人看清了。

坍塌的缺口里,露出了一截被水泥半裹着的东西,一枚戒指嵌在里面。

“卧槽……”

张莱丝的酒似乎醒了一半,声音发颤。

但这点清醒很快被更浓的醉意盖了过去。

林如烟盯着那截东西看了半晌,突然咯咯笑起来:

“天姚,你……你是不是偷偷安排了篝火晚会的道具?

这也太逼真了……”

“道具?”

胡天姚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还别说,挺带感……”

不知是谁先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接着,七个醉醺醺的女孩竟围着那堆坍塌物和露出来的道具转起圈来,脚步虚浮,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转着转着,有人脚下一软摔在地上,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其他人也纷纷倒下,头枕着地毯或沙发角,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林如烟脸上。

她皱了皱眉,头痛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喉咙干得发疼。

挣扎着坐起来时,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唔……”

她眯着眼低头,看清了。

那是一截泛着青灰的胳膊,皮肤早已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半埋在散落的水泥块里。

而在它旁边,是一颗被粉尘覆盖的头颅,眼窝空洞地对着天花板。

林如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

尖叫声惊醒了所有人。

胡天姚猛地坐起,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

当她的视线落在林如烟脚边的东西上时,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空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莱丝、李柳婕、洪琪龚、周沈彤、杜蕾雅……所有人都醒了,醉意被彻骨的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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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看着那具嵌在墙里的尸体,看着散落满地的水泥和昨夜狂欢的狼藉,客厅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报……报警……”

林如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抓着胡天姚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

“快……快报警啊!”

……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老城区清晨的宁静,最终停在居民楼楼下。

姜玉华率先踏上三楼,皮鞋踩在楼梯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眼睛扫过紧闭的防盗门时,已经注意到门把手上沾着的几点水泥灰。

“姜队。”

守在门口的年轻警员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

“里面是报案人林如烟和她的六个朋友,情绪都不太稳定。

现场……情况有点特殊。”

姜玉华点点头,推开半掩的门。

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甜腻的蛋糕奶油味、浓烈的啤酒味、陈旧的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腐败的腥气。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客厅中央:

坍塌的天花板下方,散落着大块水泥和碎木,而那具半嵌在墙体里的尸体,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暴露在晨光中。

七个年轻女孩挤在客厅角落,脸色惨白,有人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看到穿警服的人进来,林如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眼眶通红。

“谁是林如烟?”

最靠近墙角的女孩抬起头,正是昨晚的寿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是……我报的警。”

“姜队,这边。”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尸体旁传来。

赵风心已经戴上了白手套,正蹲在坍塌处边缘,用手电筒仔细照着断裂的墙体。

姜玉华走过去,目光扫过现场:

满地的空酒瓶、打翻的零食袋、散落的气球碎片,还有女孩们昨夜醉酒后留下的凌乱脚印。

这些都清晰地覆盖在水泥碎块周围,甚至有几个模糊的脚印直接踩在了暴露的尸体边缘。

“保护好外围足迹,核心区域先别动,等凌安来。”

赵风心站起身,侧身让他查看墙体:

“姜队,你看这里。”

她用手电筒指向坍塌处的边缘。

“断裂面很不自然,新水泥和旧墙体的分界很明显。

这部分补上去的水泥质地疏松,像是……被人刻意抹上去的,不是自然老化脱落。”

姜玉华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的水泥块,触感粗糙,一捻就掉渣。

他又看向尸体被嵌入的位置,周围的墙体颜色更深,水泥凝结得更坚硬,与新补的部分形成鲜明对比。

赵风心转向林如烟等人:

“麻烦各位到隔壁房间待一下,我们需要单独了解情况。”

她示意警员带女孩们离开,自己则留在客厅,开始记录现场细节:

天花板坍塌的面积、尸体暴露的程度、周围物品的摆放位置。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凌安走了进来。

“姜队,风心。”

他打了声招呼,动作利落地戴上口罩和手套,将箱子放在干净的地板上。

“情况怎么样?”

姜玉华问。

凌安没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先观察尸体的整体状态。

尸体呈俯卧姿态,上半身嵌在墙内,下半身暴露在外,衣物早已腐烂成碎片,紧紧贴在骨头上。

他用镊子小心地拨开尸体颈部的碎水泥,又检查了暴露在外的手臂皮肤。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五年以上,具体得回去解剖。”

他的目光移到尸体的面部,那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粉尘,但依然能看出不自然的轮廓。

“这里。”

凌安用镊子轻轻点了点尸体的颧骨位置。

“有打磨和填充的痕迹,像是做过整容手术。”

“整容?”

赵风心刚好记录完外围情况,闻言走过来。

“死者是想掩盖身份?”

“可能性很大。”

凌安点点头,又将注意力转向尸体的口袋。

他用探针小心翼翼地探查,从腐烂的衣料里夹出一小块硬纸壳。

纸壳已经发黄发脆,边缘残缺,但上面印着的字迹依然能辨认。

“兑奖凭证”“壹仟万元整”,还有一行模糊的日期,隐约能看出是六年前的7月。

“一千万?”

姜玉华接过证物袋,看着那行字,眼神沉了下去。

“六年前的彩票中奖者?”

凌安继续检查。

“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外伤暴露在外,但颅骨可能有损伤,需要解剖确认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