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沈砚颔首,先前那些疑虑仿佛被这几句话轻轻拂去。
陆绾绾看着他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悄悄松了口气。
出发这一日,天气难得放晴。
车轮刚过护城河,春桃就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城楼小声道:“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和王爷说一声吗?”
“为何要和他说?”
“可王爷他....”春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回京以来,王爷隔三差五就往别院送东西,对小姐提出来的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她一个丫鬟都看出了点端倪,偏小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陆绾绾瞥了春桃一眼,并未说话。
她知道春桃的意思,但她觉得这不过是儿时的情谊。
马车驶上官道走了好一会,忽然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从前方传来,其中一句粗话格外刺耳:“女子有何用?能和男子比?”
陆绾绾推开车窗,只见路边槐树下围了几个汉子,正对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指指点点。那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梳着双丫髻,髻绳都磨出了毛边,却仰着头,眼里没有半分怯意。
“你爹答应替我们磨小麦粉,这都过了两天了还没好!”领头的疤脸汉子推了少女一把。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槐树干上,却死死攥着衣角没出声。
“现在他病倒了,就让你来糊弄事?告诉你,这推磨的活计,女人家干不了!”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再给你两天时间,再磨不出来,就得按双倍赔我们粮食!”
“南山,去看看怎么回事。”她本不想管这乡野纠纷,可那少女眼里的倔强....
不过片刻,南山就领着那少女回来了。女孩站在马车旁,鞋上还沾着泥,警惕地盯着车里的人,像只受惊却不肯认输的小兽。
陆绾绾让春桃递过去一些米糕:“先吃点东西吧,太阳快落山了。”
女孩目光在米糕上扫了扫,并没有接东西,只是眼神坚定的说:“我可以推磨,女子不比男子差!”
陆绾绾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刚要开口,却见女孩突然福了福身,转身就往暮色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