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全村就大队里有辆宝贝板车,配着头半死不活的老牛,金贵得跟祖宗似的,谁想借用都难如登天,哪是他们家能惦记的。
就在一家人愁云惨淡,快被逼疯的时候,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进了院子。
村长王大海。
他脸上堆着菊花似的笑,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哎哟,建国!弟妹!你们家这股子干劲,可真是让全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他一开口,调门就拔得老高。
刘芬和陈建国噌地站起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下意识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
“大海叔,您……您咋来了。”
王大海特亲热地一巴掌拍在陈建国肩上,活脱脱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派头。
“我这个当村长的,眼瞅着你们为集体土地谋福利,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他清了清嗓子,拿捏出恩赐般的口吻,宣布道:“队里的牛和板车,最近正好闲着,你们只管拿去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这就算我代表集体,支持你们搞生产创新了!”
这话如同炸雷,当场把陈建国和刘芬给炸懵了,俩人傻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咋地?
天上掉馅饼了?
还是菩萨下凡雪中送炭了?
夫妻俩又惊又喜,脸都憋红了,对着王大海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话都说不利索:“大海叔!这……这可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啊!”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集体嘛!”
王大海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嘴上说着大公无私的漂亮话,眼神里的贪婪却像两把小钩子,死死勾着院里那两座“金山银山”。
一直没吭声的陈念,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不动声色地蹭到奶奶陈秀英身边,伸出指尖,在奶奶粗糙的手背上,笃、笃、笃,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陈秀英端着茶缸子的手稳如磐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时,陈念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声音又脆又甜:“王大海爷爷,您可真是个顶好的大好人!太谢谢您啦!”
她先送上一顶高帽,紧接着话锋一转,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不过王爷爷,牛车是集体的财产,我们家用了,是不是开荒这事儿,就算有集体一份功劳了?那将来地里真打出粮食,我们是不是也得理所当然地分给集体一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