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这才走向南市桥头。那儿已经聚了十几个人,围着一个刚才拿钱的闲汉听他说书似的讲:“……听说了吗?南陵世子私吞了三万石赈粮,转手卖给胡商换金子,现在灾民连树皮都没得啃!”
人群哗然。
阿箬挤进去,扬声道:“你说谁卖粮?”
众人回头,见是个衣着破旧的小姑娘,都愣了下。
那闲汉一梗脖子:“我亲耳听见的!还有文书为证!”
“哦?”阿箬冷笑,“那你把文书拿出来啊。”
“这……这是机密,不能随便给人看。”
“不能看?”阿箬一步上前,伸手就往他怀里掏,“那你怀里鼓囊囊的是啥?”
那人慌忙后退,却被她一把扯住衣襟,硬是从内袋里拽出个小布袋。她当场打开,倒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墨迹一致,内容全是同一套说辞——“世子勾结权臣,贪墨赈银,私运边关”。
她高高举起,对着阳光照了照:“瞧见没?同一批墨,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你们被人当枪使了!”
人群顿时骚动。
有个老大娘颤声道:“我就说嘛,前些日子世子府还给咱们发过粥……”
“对!那天我还看见他亲自在棚子里舀汤!”
阿箬把纸条攥成一团,冷眼扫视一圈:“谁再敢传这种话,我就把他名字记下来,送到府衙去。造谣惑众,按律要打板子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走到巷口,她拐进一间废弃的磨坊,从墙缝里取出一块刻着记号的木牌,又掏出炭笔,在地上画了个圈,写下“南市已控,待令”。然后把木牌重新塞回去,拍了拍手。
她知道,萧景珩的人会来找这块牌子。
***
宫门回廊下,萧景珩依旧站着,扇子摇了半天,其实一下都没扇到风。
小厮终于回来了,脸色发白,递上一张粗纸。他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南市聚众,谣传世子贪赈,箬娘已动。”
他看完,手指在纸角捏了捏,走到廊下灯台旁,把纸凑近火苗。火舌一卷,纸片迅速焦黑、碎裂,化作几片灰烬飘落地面。
他盯着那堆灰,眼神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