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从深水底下被人捞上来，终于喘出一口气。

“……你……你咋才来……”她哑着嗓子，嘴角扯了扯，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萧景珩没答，只把她的头轻轻托正，检查她脖子上的伤。那一道剑痕不算深，但位置太险，差半寸就能割断大动脉。

他心口一紧。

低头一看，她身上全是伤：左肩皮肉翻卷，右腿裤管被血浸透，手臂上还有好几道划痕，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最要命的是腰侧那道新伤，匕首擦过去的，深可见骨。

“你疯了？”他咬牙，“一个人往这儿闯？”

阿箬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你不也没按时到？”

萧景珩瞪她一眼，伸手去摸她脉搏。跳得乱，虚弱得很。

他不再废话，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墙角干净些的地方，顺手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动作利落，却又格外小心，生怕碰着她的伤口。

“别睡。”他按住她肩膀，“听见没？别闭眼。”

阿箬哼了一声：“我困了……让我眯会儿……”

“不行。”萧景珩语气冷下来，“流这么多血，睡过去就醒不了。”

她撇嘴，还想犟，可眼皮实在撑不住，只能勉强睁着一条缝，看着他起身走回屋子中央。

那边，首领靠着墙，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胳膊，另一只手撑地，正一点点往起站。他眼神阴狠，嘴里喘着粗气，显然还没认输。

萧景珩看他一眼，冷笑：“现在走，我不拦。”

首领没动，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话是试探。走出去？外面全是敌人。留下来？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他咬牙，忽然开口：“你是南陵世子？萧景珩？”

“嗯。”萧景珩点头，“现在知道，晚了。”

“你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原来是在等今天？”

“等什么？”萧景珩嗤笑，“等你送上门让我打一顿？”

首领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可刚一动，萧景珩便抬脚朝地上那把剑踢去。

“当啷！”

长剑滑出老远，撞在墙上，反弹落地。

“我说了，现在走。”萧景珩声音低下来，却更冷，“再不动，我就把你这条胳膊也卸了。”

首领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惧意。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纨绔公子，这是个披着花袍子的狼。

他慢慢松开手，任由身体滑坐回地，靠墙喘息，不再说话。

萧景珩这才回头看向阿箬。

她正眯着眼看他，嘴角挂着点傻气的笑：“你……还挺威风哈……”

“闭嘴。”他走过去，蹲下，伸手探她额头，烫得吓人，“发烧了。”

“热呗……屋里又闷又血腥……谁不热……”她嘟囔着，想抬手推开他，结果手刚抬起就垂了下去。

萧景珩皱眉，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塞进她嘴里：“含着，别咽，等我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