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知道啥叫‘大循环’不?”午休时,老徐叼着烟问。
林秋水一脸茫然:“大循环?像咱们厂流水线那样?”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徐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大循环是把烟咽到肚子里,再慢慢呼出来;小循环是咽到嗓子眼就呼出。真正会抽烟的,都走大循环,那才叫过瘾。”
林秋水将信将疑,试着照做。他深吸一口,努力把烟气往肚子里咽,可烟在喉咙里停得太久,呛得他又是一阵猛咳,惹得大家笑作一团。
“小林,你这是在糟践好烟啊!”老徐拍着他的背笑道,“你这烟都白抽了!”
林秋水这才明白,原来抽烟还有这么多讲究。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从小看我爸抽烟,就以为吸到嘴里再吐出来就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你爸抽啥烟?”有人问。
“大多是‘梅花’、‘太平’这些普通烟。”林秋水回忆道,“只有来客人的时候才买好点的。”
“难怪哩!”老徐点头,“你爸那是老一辈的抽法,咱们现在条件好了,自然要讲究些。”
林秋水若有所思。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去村供销社给父亲买烟的情景,张阿姨的笑容,烟盒上的梅花图案,父亲接过烟时那满足的表情。这些记忆,在烟雾缭绕中变得格外清晰。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爱烟。每次发福利烟,他都会耐心地把散烟一支支装进条盒,再把平时攒的好烟带上,满心欢喜地回家,就为孝敬父亲。
父亲接过烟,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神情,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快乐都汇聚于此。
“这烟比以前的好抽多了!”父亲常眯着眼说,“秋水啊,爹这辈子没白活,能抽上这么好的烟了。”
林秋水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这一辈子没少吃苦,为了乡镇企业,操劳了大半生。现在自己能给父亲带些好烟,也算是一点点孝心。
除了父亲,他也会给三叔带烟。三叔林承志在铁道大学当副书记,应酬多,需要好烟待客。每次去看他,林秋水都会带上两条“灵参”特制。
“你这孩子,真有心。”三叔总是这么夸他,然后郑重其事地收好,“我那些老战友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林秋水看着三叔珍重藏烟的样子,不禁莞尔。他知道,对三叔这样的老干部来说,一包好烟不光是待客之道,更是一种体面和尊严。
林秋水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在踏入社会的漫漫长路上,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变化和成长。
他想起自己刚毕业时,在红星饭店当会计的那半年多。那是一段温暖的前奏,像一首轻柔的序曲,缓缓奏响了他的人生新篇章。
饭店待遇不错,工资、奖金、补贴样样俱全。特别是帮忙卸菜车的活儿,一个月两次,补贴居然抵得上半个月工资。
每到晚上七点多,菜车一到,林秋水就换上蓝布工装,挽起袖子,和其他年轻人一起搬运土豆、白菜、萝卜。土豆筐压得他手臂发酸,额头冒汗。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老员工赵师傅笑着说,“干活也这么实在。”
林秋水只是笑笑:“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干点活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