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简直像面对着一座海上的冰山,面前的山体就已经高耸入云,偏偏在海面之下还隐藏着更大更恐怖的部分。

坦维尔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诺兰都以为他要睡着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实验品?”

诺兰轻轻嗯了一声。

“呵……”

坦维尔苦涩地一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古老的人类在对他们创造却反叛的AI机器人说话。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立场已经不再是朋友了,而是研究员和实验品,是敌人与敌人,是已知和未知。

诺兰轻轻开口:“我不会毁掉福利院,也不会让福利院肆意侵占帝国,我会在尽量保持平衡的同时达成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诺兰微微勾唇,道:“是塞西尔。”

“……哈?”

坦维尔都做好了准备面对一个巨型利维坦,一口气提上去,结果提到一半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只是一只……蚂蚁?

“塞西尔?谁啊?”

“我雌君啊。”

“不是……”坦维尔都快被气笑了,他摘下眼镜伸手捋了把头发,“你为了一个帝国雌虫,毁了老子的研究成果,还在两个国家来回当搅屎棍??”

“确切来说,我什么都没做。”

诺兰微微耸肩,道:“我也想要一直待在塞西尔身边跟他恩恩爱爱,从很小很小的事出发去为他做点什么。比如在家等他从军部下班,为他准备饭菜,在他疲惫时为他准备舒适的泡泡浴,在早晨即将分别时给他一个吻,我一直很想这样做。”

“但现实却是总有悬而未决的事挡在我的面前,将我和我的塞西尔分隔开来。”

“所以我选择先花点时间去解决这些关于立场和权力的纠葛,再回到我的伴侣身边,这样我们才可以恩爱一生,难道不对吗?”

坦维尔舌头发僵:“对是对,但是……”

“没有那么多但是。”诺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平静地道,“因为如果你细想,就会发现我其实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