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好像宽了点?”
我们加快脚步(如果能称之为“快”的话)。果然,石缝在前方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约莫十几平米大小的天然岩洞。岩洞不高,人需要稍微低头。最让我们惊喜的是,岩洞的一角,竟然有一小洼积水!
水洼不大,只有脸盆大小,水色清澈,在几乎熄灭的手电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水源是从岩洞顶部的石缝中一滴滴渗下来的,速度极慢,但常年累月,积成了这一小洼。
水!干净的水!
我们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绿洲,几乎要扑上去。但老白拦住了我们。
“慢着,这地方古怪,水不一定能喝。”他蹲在水洼边,仔细观察。水很清,看不出杂质,也没有异味。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银质小酒壶(里面早就没酒了,他一直留着),舀了一点水,凑到几乎熄灭的手电光前看了又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看不出问题,但保险起见,先别喝太多。”老白说着,自己先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片刻,才缓缓咽下。等了半晌,没有任何不适。
我们这才放下心来,轮流用各种容器(水壶、破碗、甚至用手)小心翼翼地取水喝。清凉的液体滋润着干渴冒烟的喉咙,虽然不能饱腹,但也极大地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不适。老白也给昏迷的黄爷和三娘喂了一点水。
喝过水,又在这相对“安全”的岩洞里休息了片刻,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一些。手电光终于彻底熄灭了,我们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但奇怪的是,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待了一会儿,眼睛竟然慢慢适应了。岩洞并非完全无光,在顶部某些细微的裂缝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荧光矿物,发出点点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岩洞的轮廓。
“现在怎么办?继续往里走?”斌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洞好像还有路。”他指的是岩洞另一侧,一个比我们进来时稍大一些的洞口。
“走。”老白简洁地说。休息是暂时的,停留意味着坐以待毙。
我们再次出发。这次,由对黑暗适应最好的斌子打头(他声称自己夜眼还行),我搀着泥鳅跟在老白后面。
新的通道比之前的石缝要宽敞一些,可以弯腰行走。地面依旧崎岖,但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那股陈腐的气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某种矿物(也许是萤石?)的清凉气味。
走了没多久,走在前面的斌子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有光。”
光?不是我们手电的那种光,也不是顶部裂缝的微光。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淡绿色的光。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拐过去,眼前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这是一个更大的天然腔体,形状不规则,但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平静的地下潭水。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细沙和圆润的鹅卵石。而光,正是从潭水底部散发出来的——那里生长着一片片如同水草般的、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植物!荧光映照得整个潭水碧莹莹的,也将这个不大的腔体映照得如同梦境。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潭水的旁边,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有一些明显的人工痕迹:几个粗糙的石凳,一张表面被磨得光滑的石桌,甚至还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小小火塘。火塘旁边,散落着一些陶罐的碎片和几件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工具(像是短柄斧和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