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蕴说以后不回程家,也不愿意做段家的孩子的时候,她甚至也觉得解脱。
段楚害怕段天聪真的不让程蕴回来,害怕的给段惠打电话,想让她去说说,毕竟段惠工作了,爸妈也能把她的话听进去,但是隔着听筒,却听到了段惠的笑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一眼手机页面,通话时长还在跳动,她疑惑的问了句:“大姐?”
段惠舔了舔干燥的唇角,深吸了口气,语气淡然,“你二姐的这份勇气攒了十二年。”
段楚听不懂,还想问,但是却又听到了段惠的声音,“你从小就有爸妈的疼爱,你不会理解你二姐,她既然说出口了,你也别再去打扰她了,她是个成年人,也不是一时冲动和爸妈拌嘴。”
段楚不明白段惠为什么这么说,刚要再问些什么,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挂了电话,段惠只觉得轻松,看着夕阳下山,竟生出几分惬意。
段楚的确不会理解,因为她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她虽然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承载着父母的爱和期待,理应拥有最幸福的童年。
但是,她的童年却一直在恐惧和害怕失去中度过。
她出生那年,段天聪被调到乡下,安俞独自在家里生下她,那会儿她脐带都没剪,是安俞撑着那口气爬到座机那打了120。
后来的日子她也并没有苦尽甘来,一岁就被送到外婆家,极少能见到父母。
外婆家在镇上,小时候院子里的小孩总说她是被父母扔掉的小孩。
懵懂,加上年纪小,一直害怕父母真的要把她丢了。
恐惧自小就笼罩着她。
3岁那年,安俞突然来了外婆家,她很开心,安俞一直没走,她以为是父母舍不得她,但是随着日子过去,她发现安俞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一直到四岁那年,安俞又生下一个孩子。
那时候安俞来到了外婆家,请了医生,屋子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叫声。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什么。
没人管她,就这样被晾在一旁。
一直到后半夜,她听到婴儿的哭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急切的想知道什么。
外婆站在门外,急着问着里面的人:“男孩女孩?”
里面安静了一瞬,一直到门打开,医生抱着孩子,看着外婆,又看着外公,语气有些沉重:“是个女孩。”
那一刻,她只看到所有人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
房间即使清理过了,但还是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围在床边,外婆抱着孩子,不知道在和安俞说什么。
安俞脸色苍白,一直掉眼泪。
她躲在大人的身后,从缝隙里窥探着她们的话语和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