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兰一听从长安来,应该是宋学士派来的人,他倒真是看中顾家兄弟俩。
一边想着几步走到了自己的师斋前,推开了门,往里看了一眼,顾知兰顿时感觉喉头发紧、后背发凉,指甲不自觉嵌入皮肉中,掐出红色的弯月形。
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的男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着一袭暗金滚边的墨色锦袍,银线绣着缠枝牡丹,正一手把玩着羊脂玉扳指,一手端着茶杯怡然自得地饮茶。
听到推门的声音,那双浪荡不羁的眼睛转了过来,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起身走上前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顾知兰:
“哎呦,我的好妹妹,走的时候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小丫头,现如今是亭亭玉立,婀娜聘婷的大姑娘了。”
他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顾知兰身上打量着:“一走三年,也不回家看看,你可知道哥哥多想你。”
说着左手抚上顾知兰的头发,顺势滑落她的脸颊。
顾知兰嫌恶地偏头躲开,冷冷看着眼前的登徒子,宋学士的好大儿宋云飞,她的养兄。
宋云飞本是崇尚武力之人,因此一心想要谋求武职,但宋学士不允,本朝重文轻武,因此苦心为他谋求了吏部的四品文官。
但朝堂上缺乏武将,因此三年前匪患横行之际,杨家军远在边境,宋云飞仗着自己饱读兵书,便自请前去剿匪,当时正是宋府真假千金事发,顾知兰被赶出之时。
宋云飞收回手,靠近她,呼吸可闻:“妹妹受委屈了,当年若我在府邸,断不会叫宋羽莘那个蠢货阴谋得逞,不会叫妹妹被赶走的。”
顾知兰冷笑一声,幸亏当年他不在,不然她如何能回到顾家,享受到家庭的温暖,过上像现在这样自给自足充实快乐的幸福生活。
“你可不知道,我回来后见到这幅光景,你不知去向,府里却多了这么个咋咋呼呼的蠢货,我差点就把学士府给拆了。”
他拆家的本事顾知兰可是知道的,被宋夫人惯的,自小一点不顺心便要砸东西打骂人。
宋云飞目光扫视一圈,啧啧道:“这什么破地方,简直是清水衙门,太清苦了。”
旋即握住顾知兰的手:“走,跟我回家,回学士府享福去,继续穿金带银,吃香的喝辣的。有哥罩着你,那个宋羽莘要是敢说一个字,哥就打碎她的牙!”
顾知兰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怒斥一声:“请你放尊重点,这里是雍州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