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兰站在铜镜旁边,又手持一面巴掌大的镜子站在沈静仪身后,以供皇后查看自己脑后发髻是否心仪。
等一切装扮完成,又洒过香粉之后,沈静仪才起身回到了凤仪宫正殿,站在雕花隔断下面,看着不远处的画梅围在桌旁,井然有序地安排布菜。
“娘娘……咱们今晚真的要给陛下下药?”
听兰紧挨着沈静仪站着,说话的声音也压到最低。
沈静仪面色淡然,就好像只是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事到如今,本宫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可是……”听兰还是面有难色,迟疑道:“娘娘您该知道,若此时被察觉了……陛下很可能会龙颜大怒,说不定就……”
听兰说到一半就赶紧打住,主动换了个说法,“您莫忘记了,之前那万棠给虞瑶下药,可谓是天衣无缝了,那蛊毒……”
“宫中已经十余年没有出现过了,而且据说那蛊虫下毒方式极为隐蔽,还不易察觉,可就算如此……万棠此事却还是败露了。”
“宫里人之前都说,陛下与万棠是什么青梅竹马,多好多好的感情。可是一旦出事,还不是说贬为庶人就贬为庶人了?”
听兰说到这里,又抬眼看了一眼还在店门口进出的宫人,待送膳的宫人走远些了,才又继续悄声道:“听说那万棠被幽禁在那个挨着皇陵的行宫,这还没多久,就已经疯了。”
“当真?”沈静仪的脸上这些这才有了别的表情,诧异地转头看她。
听兰很是郑重地点点头:“千真万确,的确是疯了。”
“起先看守她的宫人也以为是装疯,请了郎中诊治,还偷偷观察。”
“可发现……她是真的疯了,凡是长得像陛下的男子,就喊人家‘煜哥哥’,还曾当着侍卫的面脱光了衣衫。”
沈静仪听得两眼大睁,眼底诧异更多。
听兰继续道:“若非是看守的丫鬟眼疾手快给拦住了,怕是都要脱得一丝不挂了!”
沈静仪姣好的面容变白了许多,沉默良久,还是咬牙一般地道:“本宫这也不算下毒,不过是用一些催情合欢的补药罢了。”
“何况只要今晚和陛下同房之后,药力散去,就算太医院院使过来查验,也验不出什么。”
“可……”
“没什么可是的。”沈静仪打断听兰的话,“本宫已经不能在拖下去了。若再拖下去,莫说父亲,恐怕陛下也要废掉本宫这个皇后了。”
“怎么会?”
听兰还想劝说,却被沈静仪再一次打断:“没什么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