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书院,坐落于江南文脉汇聚的灵秀之地。远望,只见一片黛瓦白墙的建筑群依山势而建,层叠错落,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飞檐翘角,气象万千。近看,那高达丈许的院墙以青石垒就,古朴厚重,正门上悬挂着前朝大儒亲笔所题的“青云书院”四个鎏金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门前广场以汉白玉铺地,光滑如镜,往来学子或身着绫罗,或仆从簇拥,言谈举止间自带一股优越之气。
林弈、张承、赵友直等一行数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书院门前。他们朴素的衣衫、略显疲惫的面容,以及那带着几分审慎与坚毅的眼神,在这群光鲜的学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好家伙,这地方……真气派啊!”张承仰头看着那高耸的门楼,忍不住咂舌,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不能输了气势。
赵友直低声道:“慎言,张兄。此地非比青州,规矩森严。”
林弈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将那份无形的压力尽收心底。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踏入这道门便开始了。
报到之处设在书院内的“文籍阁”偏厅。负责登记核验的,并非书院师长,而是几位身着月白长衫、腰间佩玉的年轻学子,显然是书院中的高年级生,被委以此任。他们神态倨傲,言谈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轮到林弈等人上前。林弈将府试录取文书、身份证明等双手奉上。
为首的那名登记学子,生得面皮白净,眉眼细长,他漫不经心地接过文书,目光在林弈那洗得发白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他翻开文书,看到“林弈”二字及“府试案首”的备注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轻蔑取代。
“清河县,林弈?”他拖长了声调,带着几分审视,“双案首?倒是有些名头。不过……”他话锋一转,用手指点了点文书上的籍贯和保人信息,“这保人……似是本地一寻常秀才?家世倒是……清白。”他将“清白”二字咬得略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弈面色不变,淡然道:“有劳师兄核验。”
那学子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提笔在名册上记录。当写到分配舍馆时,他笔尖故意在“丙字斋”上顿了顿,然后才慢悠悠地画了个圈。
“丙字斋?”旁边的张承忍不住出声,“师兄,我等初来,不知这舍馆……”
那白面学子眼皮一抬,打断道:“书院舍馆,自有规制。甲字斋靠近讲学堂与藏书楼,环境清幽,乃最优等,非世家嫡系或禀赋异禀者不可入。乙字斋次之。尔等新来,资历尚浅,入住丙字斋,已是惯例。怎么?有异议?”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张承还想争辩,被林弈用眼神制止。林弈拱手道:“既是书院规矩,学生自当遵从。多谢师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