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远躬身,指尖捻着胡须末,语气笃定:“曹公子既通曹氏金文,又精工家技艺,还有曹族长的祭鼎残片佐证——鲁国欲兴,正需这样的实干之人,而非只会争权的空谈之辈。”
曹云跟着点头,指腹蹭过木匣边缘的包浆:“我曹族愿为曹公子作保!他若有半点虚言,我以曹伯后人的名义,自请去宗祠领罚!”
姬显手指敲着案几,指节泛着红,目光扫过殿内——孟浩抿着嘴没再说话,叔信转玉珏的手慢了半拍,玉珏碰撞声也弱了。
语气沉了些:“工正之位空了半年,工坊派系杂得像乱麻,正需能人整顿。曹复,你可愿任工正?”
曹复心头一震,掌心的汗浸得铜绿发黏,残片差点从指缝滑掉。
赶紧攥紧,声音却稳:“臣愿往!”
“好!好!好!”
姬显连道三声,一声比一声高昂,指节重重敲在案上:“曹卿之功,寡人谨记。今依周礼,行此策命,尔其恭听!”
姬显声沉如钟,在殿内荡开。
他先执起一枚青铜符节,朗声宣道:“一授汝职:擢为鲁国工正,秩同上大夫,掌百工技造,直奏于寡人。”
继而取过镌刻铭文的玉牍,神色愈庄:“二赐汝爵:封为‘安国君’,授土授民,世袭勿替。”
言毕,他俯身展臂,手指稳落于案上地图,朱砂所圈之地赫然如血:“鲁国不负忠良。这尼山以北、沂水之阳——自尼山烽堡残垣,至鹿鸣野径荒芜,新辟沃野三十五里,便是你的疆土。”
“虽经宋人铁蹄踏遍,百业凋敝,然陶丘百亩黏土犹存,正待你重燃窑火;南倚尼山余脉,清泉未涸,尚可复苏千顷焦田。”
“旧堡虽颓,石基犹在,可筑为安身之邑;聚流散之民——望你聚土为城,抚疮痍而安社稷,不负‘安国’之号,赐汝封地名为安城。”
随即,他目视内侍捧漆盘上前,盘中金帛熠熠,铜钥沉黯,更有一枚青铜虎符静卧其间:“三赏汝仪:赐黄金百镒,丝绸百匹,曲阜阜门内府邸一座。”
赏赐既毕,姬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刃,语转沉凝:“然,虚名不足以御实祸,空爵不足以镇疆场。寡人予汝三实权,即为国之藩篱:”
“其一,开府之权。赐汝旌节,许尔自辟僚属,邑宰、司马、工正以下,皆可署置,不报司徒府。”
“其二,征缮之权。许练甲士,额两百人。安城之壮,悉入军籍;兵甲器仗,先由曲阜武库给授,尔后可于封内自设工坊铸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