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佐站他旁边,指间夹着支点燃的“忘川”,正与萧戈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是一贯的深不可测。
鲁德龙那黑铁塔般的身躯堵在稍前的位置,巨斧扛在肩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斧刃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凶悍的寒光。
见皇帝出来,鲁德龙立刻挺直了腰板,咧嘴一笑。燕佐与萧戈也停止了交谈,目光投来。
鲁德龙与祝凛凛交换了一个眼神,如同两座堡垒瞬间达成默契。
鲁德龙大步流星在前开道,巨斧无意识地微微摆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劈开。
祝凛凛则如同最坚实的后盾,紧跟在被斗篷包裹的皇帝身侧,那面巨大的狮首盾牌,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上投下沉重的阴影。御国春紧随其后。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营门口那两辆青布马车。脚步踏在沙土地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回响。
鹤雨纯站在营房门口,金发被风吹动,绿烟般的眸子追随着那个被厚重斗篷包裹、步履蹒跚的背影。
皇帝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
就在他即将踏上马车踏板时,脚步顿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兜帽的阴影下,视线穿透那层深沉的暗色,如同两道执着的光束,精准地地落回鹤雨纯脸上……
那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不舍、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乞求——乞求女儿能记住他此刻的模样。
霎时间……
鹤雨纯只觉得心口被那目光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酸楚瞬间冲上鼻尖!
马车旁,鲁德龙疑惑地挠了挠光头,祝凛凛的脚步也微微一顿。
皇帝只看了一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缓缓转回身,脚步沉重地踏上了第一级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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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国春在旁搀扶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无声叹息。
车帘掀开,他弯下腰,动作僵硬地想要钻入车厢……
就在他身体即将完全没入车厢阴影的刹那,脚步再次顿住!
他又一次,艰难地回过了头!
这一次,兜帽的阴影更深了,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
只有那线条刚毅的下颌和金砂短髯,在光线明暗交界处微微颤抖……
他似乎在寻找,在确认,那眸光在门口众人脸上急速地扫过,最终,还是死死地钉在了鹤雨纯身上!
那目光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不舍与痛苦!
仿佛这一去,便是永诀!
鹤雨纯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那背影,那三番两次艰难回望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所有理智的防线!
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咆哮!冲撞!
撕扯着她所有的犹豫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