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由虚化实。
银白的头发,如同流淌的月华,几缕发丝垂落,半掩住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一袭纤尘不染的银白风衣,在凝滞的空气中无风自动,双肩、胸口、后背,三对用银线精绣的羽翼纹路,在灯火下流淌着神只般的微光。腰间,古朴的长剑“霜月”安静地悬着。
御国千夜。
他降临于此,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臣服、凝固。
随着他的身影完全凝实,那被攥紧的时空才仿佛被松开。
“噗通!噗通!”
如同被割断的稻草,书案两侧那两排肃立的守墓人,毫无预兆地、齐刷刷地软倒在地!
厚重的黑斗篷铺开,惨白的面具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陷入深沉的昏迷。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灯火恢复了跳跃,溪流声也再次传入耳中。
帕梨娜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暗红的瞳孔里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惊喜和……玩味。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颗尖尖的虎牙在灯火下闪着狡黠的光,随手将剔牙的草茎丢开,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麦芽酒。
“呀!炽天使少年!”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尾音上扬,如同银铃摇响,“你来啦!真是稀罕!”
她将高脚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大口麦芽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挂痕,“怎么?终于想通了,来找吾辈喝酒谈心?”
御国千夜银白的瞳孔平静无波,扫过地上横七竖八昏迷的守墓人,目光最后落在帕梨娜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他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没有丝毫寒暄的意味:
“近几日,或许有大事发生……”
他顿了顿,银白的眸子凝视着帕梨娜暗红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到时候,你也要出手。”
帕梨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绽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石椅:“吾辈?出手?”
她晃了晃穿着皮靴的脚,“炽天使少年,你知道的,吾辈还要守着虫里呢。这是吾辈和那个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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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这里的水,这里的‘根’,还有……那个人的身体,可都离不开吾辈看着。”
她的语气轻佻,但暗红的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认真、不容置疑的光芒。
那份守护的承诺,深植于她漫长而诡异的生命之中。
御国千夜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银白的发丝在微光中流淌。
“这件大事,关乎天岚的存亡。”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的分量,“不只是虫里。”
帕梨娜晃着酒杯的动作停住了。暗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如同猫瞳在审视猎物。
谷地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低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