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澄澈,霞光散尽。月含温立于焦土之上,完美的新肉身流转着温润光泽,可那双清澈的眼眸却盛满了初生般的茫然。他望着眼前这个半跪于地、浑身浴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莫名的、尖锐的刺痛。
"月公子他..."苏溪韵担忧地低语。
这个男人,很陌生。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路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他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模样,自己会如此难过?那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揪心,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灵魂,几乎让他窒息。这感觉来得如此汹涌,如此不讲道理,与他空白的记忆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他看起来好痛苦..."杨蕊汐小声说道,眼中满是不忍。
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那里闷痛得厉害。目光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看着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那双凝望着自己的、充满了巨大喜悦与深沉疲惫的眼眸......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关切。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新生的清越,却又因那莫名的情绪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困惑:
"你......是谁?"
"月师兄..."听风晨难过地低下头。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冰冷的钝刀,狠狠剜在锦星墨的心上。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本就摇摇欲坠的气息更加紊乱,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只在唇角留下一抹刺目的鲜红。
"锦兄弟..."阿布拉走心疼地看着他。
他看着月含温那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也空白得让他心痛的眸子,巨大的失落与酸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们之间那么多的生死与共,那么多的刻骨铭心,难道真的......只剩他一个人记得了吗?
然而,当他看到月含温眼中那清晰的、为他而生的难过与担忧时,当他看到对方那下意识伸出的、想要扶住他的手时,锦星墨那颗沉入谷底的心,又像是被一缕微弱的阳光照了进来。
忘了......也没关系。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为我感到难过,这就够了。
记忆可以封存,但灵魂深处那份与他共鸣的、超越生死的羁绊,无法被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