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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镜台。
阴曹地府的核心重地之一,其名如雷贯耳。远远望去,并非想象中的高台楼阁,而是一片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巨大建筑群。无数粗大的、雕刻着狰狞恶鬼和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柱,支撑起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沉重穹顶。整个区域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压抑、冰冷、仿佛要被彻底看穿的恐怖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怨念、不甘、悔恨等负面情绪的味道,如同无数亡魂临死前的哀嚎被永久地凝固在此地。牛头马面押送着毛三,穿过重重森严的关卡,那些守卫的鬼差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被孽镜台的气息同化成了冰冷的石雕。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格外宏伟、通体由一种暗沉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孽镜石”构筑的巨大殿宇前。殿门高耸,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上方悬挂着巨大的黑色牌匾,以惨白色的火焰勾勒出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照孽司**!
“进去!”牛头巨汉在殿门外停下,用钢叉指了指黑洞洞的门内,声音冰冷。
毛三深吸一口气(意念层面的),压下心中那股被无数怨念窥视的不适感。沉渊剑在他腰间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如同定海神针,驱散着周围试图侵蚀他魂体的负面气息。他迈步,踏入了照孽司那如同深渊入口般的大门。
殿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磷火石提供着微弱照明。空间异常空旷,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穹顶扭曲的阴影。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大殿深处,一面……**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镜子**!
那镜子并非寻常的玻璃水晶,镜面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不断翻滚涌动的暗灰色泽,如同凝固的污秽泥潭。镜框则是由无数痛苦扭曲、相互缠绕的魂魄骸骨铸就,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念和绝望气息!仅仅是远远望着那镜面,毛三就感觉自己的魂核仿佛被无数冰冷粘稠的触手缠绕、窥探,前世今生无数被遗忘或深埋的负面情绪,都蠢蠢欲动,要被强行拉扯出来!
这,就是阴曹至宝——**孽镜**!照尽前尘孽债,显化魂魄本源之恶!
在孽镜之前,站着数道身影。为首一人,身形高瘦,穿着一件绣满了无数痛苦扭曲鬼面的暗紫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点跳跃的鬼火,正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毛三。他手中持着一柄细长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眼球的黑色玉尺,散发着阴冷诡异的气息。此人正是照孽司主事——**阴蚀判官**!
在阴蚀判官身后,还站着几名同样穿着紫袍、气息阴冷的司吏,他们看向毛三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哼,总算来了。”阴蚀判官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干涩刺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阎君口谕,让你这‘通幽鬼医’来协助,真是耽搁时间!区区游魂,侥幸得了阎君青眼,就真当自己能通晓魂魄奥秘了?”
毛三眉头微皱,这照孽司主事,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阴蚀判官。不知阎君命毛某前来,所为何案?”
“所为何案?”阴蚀判官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讥讽,他手中那柄镶嵌着眼球的玉尺指向孽镜下方一个被重重黑色锁链捆绑的身影,“你自己看!”
毛三顺着玉尺望去。
只见孽镜下方,一个穿着残破宫装、魂体呈现出诡异青黑色的女鬼,被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死死捆缚在一根孽镜石柱上。她的魂体极其不稳定,如同沸腾的污水,不断扭曲变形,时而膨胀出狰狞的鬼爪,时而收缩成扭曲的怨灵形态。更令人心悸的是,她魂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苔藓**!那苔藓散发着与冥河尸岛上污秽气息极为相似的恶臭,不断侵蚀着女鬼的魂体,并试图沿着锁链向外蔓延!
而在孽镜那浑浊的镜面上,此刻正映照出这女鬼扭曲的影像。镜中的景象更加恐怖!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而是一团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怨念碎片、破碎的记忆画面、以及丝丝缕缕墨绿色的诡异能量强行粘合起来的……**怪物**!在怪物影像的核心,隐约可见一枚残破的、散发着微弱玄冥气息的……**冰蓝色碎片**,正被那些墨绿色能量疯狂侵蚀、污染!
“这是……”毛三瞳孔骤缩!那冰蓝色碎片的气息……竟与白芷的玄冥之力,以及他手中的冰魄玄晶,同出一源!只是更加破碎、更加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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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百年前被打入无间地狱的‘寒魄鬼妃’!”阴蚀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不知何故,其残魂竟挣脱地狱束缚,逃逸而出!更诡异的是,她的残魂被某种污秽邪力深度侵蚀、异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怨念滔天,污秽至极,寻常净化、镇压手段全然无效,反而会被其污染!更麻烦的是……”
他手中的玉尺猛地指向孽镜影像中那核心处的墨绿色能量:“这东西!这污秽邪力的核心!其本源波动……竟与你那柄新得的‘沉渊剑’……有几分相似之处!”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