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东岸的势如破竹,龙川江西岸及固东以北至片马的广大山区,战斗则显得更为复杂、艰苦和琐碎。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交通不便,非常适合小股日军分散潜伏、游击袭扰。
新二军军长沈德威中将,将其“磐石坚垒”的风格从阵地防御转向了主动进攻中的严密清剿。他深知,在这片广袤的山林中,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伤亡和后勤线的困扰。
“各师以团、营为单位,划分责任区域,实行拉网式清剿!”沈德威的命令清晰而坚决,“遇林搜林,遇洞查洞,遇寨清寨!步兵、工兵、炮兵紧密协同,特种部队前出引导,务求斩草除根!”
在龙川江西岸,第104师的任务是确保江东主力部队的侧翼安全,并为后续渡江作战扫清障碍。该师沿着蜿蜒的龙川江西岸,逐段、逐点地进行严密清扫。
师属坦克营的 M4“谢尔曼”坦克并未直接冲击,而是巧妙地利用江岸的起伏地形和植被作为掩护,化身移动的直瞄炮台。它们的主炮和机枪时刻指向对岸,一旦发现东岸侦察兵或用信号弹标识出的西岸日军火力点,便立即进行精准的压制射击,用炮火将可疑的草丛、岩缝和废弃房屋“梳理”一遍。
工兵部队则在与时间赛跑。他们需要修复多处被日军爆破或自然损毁的江岸道路。在一条被炸断的涵洞处,工兵连长亲自指挥,士兵们冒着可能遭遇冷枪的危险,驾驶着GMC十轮卡运来预制的水泥管和木料,在泥泞中奋力抢修。同时,侦察工兵分队乘坐橡皮艇,在江面进行水文勘测,并清除了日军布设的少量水雷和障碍物,为后续建立门桥渡场和浮桥预先选择并准备场地。
在固东以北纵深山区,第105师则深入了更为险峻的固东以北山区,这里成为了清剿溃兵和残余据点的复杂猎场。罗振武师长将部队彻底轻装化、小型化,以连排为单位,如同无数把灵活的尖刀,刺向莽莽群山。
反坦克连的士兵们,此刻扛着沉重的M1式57毫米无后坐力炮和 “巴祖卡”火箭筒,与步兵一同在密林中穿行。他们依靠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和 “山魈”特战小队留下的路径标记,钻行于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攀爬湿滑的岩壁,蹚过冰冷刺骨的溪流。
战斗往往爆发得突然而激烈。在一个名为“野猪箐”的山坳里,师侦察连发现了一个日军利用天然岩洞改建的通讯中转站。日军从洞内和周围树林中用轻机枪和步枪顽强阻击。强攻洞口必然代价巨大。
解决方案迅速而有效:一个排的士兵在正面用BAR自动步枪和M2型60毫米迫击炮进行火力牵制;同时,一个装备“巴祖卡”的战斗小组,在狙击手掩护下,沿着陡峭的侧翼艰难攀爬,成功抵达与洞口几乎等高的侧上方岩架。火箭筒手在极近的距离上,对准洞口上方的岩壁薄弱处发射了火箭弹。
“轰!”
剧烈的爆炸并非直接命中洞口,但成功引发了一次小范围的岩崩,落下的石块虽然没有完全封堵洞口,却严重破坏了其结构,并给洞内日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撼。正面部队趁机发起突击,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解决了战斗。
每一次这样的战斗结束后,士兵们都会仔细搜查日军尸体和文件,审讯俘虏。从缴获的电报密码本、兵力部署草图和俘虏零星的供词中,他们拼凑出残存日军可能的藏匿区域、补给点以及指挥关系,为下一步更彻底的清剿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这场在山区的“狩猎”,正一点点地将日军的残存力量逼入绝境。
在腾冲西北险峻山区,第106师高镇远部肩负着最艰巨的任务——向最北端的片马方向扫荡,并彻底封锁腾冲西北方向所有可能的外联通道。这里山高谷深,原始森林密布,气候瞬息万变,时而烈日曝晒,时而冷雨倾盆,时而浓雾锁山。
高镇远师长将其部队强化的工兵和化学战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师属工兵营成为了全军的开路先锋。面对陡峭的花岗岩山体,他们使用炸药进行小规模爆破,在看似无路的绝壁上开凿出可供单兵通行的“之”字形栈道;遇到因暴雨而暴涨的溪流,他们利用携带的预制桥构件和就地砍伐的木材,在激流上架设起简易而坚固的骡马桥。对于侦察兵发现的、可能藏匿日军溃兵或物资的可疑洞穴,工兵们往往在仔细探查后,直接实施爆破,用塌方的碎石将其永久封堵。
化学战连(烟幕与喷火单位)在此地扮演了多重角色。在攻击日军据守的山头阵地时,他们向日军阵地持续发射M5烟幕弹,浓厚的白色烟幕不仅有效遮蔽了日军射手的视线,还在山谷气流的作用下,时而将整个山头笼罩,为步兵的接近和机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有时,烟幕也被用来标记目标区域,为空中侦察或后方炮兵指示轰击范围。与此同时,106师官兵在控制每一个重要的垭口和通道后,立即由工兵构筑简易路障和雷区,并设立由步兵驻守的观察哨和机枪阵地,如同一道不断向北延伸、持续收紧的钢铁锁链,将腾冲西北山区牢牢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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