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公约条款博弈急,险局制衡定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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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算珠并未射向“寒冰”使者,也并非漫无目的。它们在陆九章精妙绝伦的内力牵引下,如同最精密的星辰,瞬间悬浮在青玉案上方,围绕着那喷涌毒烟的孔洞,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高速旋转起来!

几十颗高速旋转的玉石算珠,带起了强烈的气流!这些气流并非散乱无章,而是在陆九章那“乾坤算经心法”的精准操控下,相互牵引、叠加、共振!

一个肉眼可见的、由无数道细小气流构成的、急速旋转的透明漩涡,瞬间在青玉案上方形成!漩涡的中心,正是那喷涌毒烟的孔洞!

“呼———!”

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产生!

那狂猛喷涌、眼看就要弥漫开的浓稠黑绿色毒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翻滚扩散的势头猛地一滞!紧接着,所有的毒烟都被那强大的旋转吸力强行拉扯着,如同百川归海,身不由己地被卷入那急速旋转的气流漩涡之中!

毒烟被气流裹挟着,不再扩散,反而被急速压缩、凝聚,形成一道凝练的黑绿色烟柱!

陆九章左手不知何时已抄起桌案旁一个原本用来盛放清水的粗大竹筒,筒口对准了那漩涡的中心!

“咻———!”

那道被压缩凝聚的剧毒烟柱,如同被驯服的毒龙,精准无比地顺着漩涡的牵引,一头钻进了那粗大的竹筒之中!

“啪嗒!”

陆九章右手闪电般一拍,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浸透了药水的厚布,严丝合缝地封住了竹筒口!

紧接着,他并未将竹筒随意放置,而是立刻将其递给身后一名早已上前一步、戴着特制鹿皮手套的财武宗弟子。那弟子神色凝重,双手稳稳接过竹筒,迅速将其放入一个内衬铅板、刻有封印符文的特制铁匣中,“咔哒”一声锁死,然后躬身退下,全程动作专业迅捷,显然训练有素。

整个过程,从毒烟喷涌到被专业封存,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聚义厅内,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瞬间消散了大半。只有那被特制铁匣封存的竹筒,证明着里面封存着何等可怕的东西。

青玉案周围,冷千绝的护体罡气刚刚亮起,澄观大师的金色佛光才透出体表,戒嗔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扑出去……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寒冰”使者脸上的怨毒和疯狂彻底凝固,化作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她精心布置的、足以瞬间毒杀在场大半高手的绝杀陷阱,竟然……竟然被陆九章用一个算盘和一根竹筒,如同收拾垃圾般轻易化解了?!

冷千绝缓缓散去护体罡气,玄铁护腕重重砸在案上:"好个乾坤算经!陆宗主这手'珠算擒龙'的功夫,某家记下了!"澄观大师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陆施主竟能以算入武,化腐朽为神奇,老衲佩服。"戒嗔摸着光头,满脸憨直的震惊。

洛清漪怀抱剑鞘,清冷的眸子落在陆九章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陆九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掸了掸玄青色劲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寒冰”使者,声音如同寒潭之水,不起波澜:

“使者,玉谷主的手段,果然出人意料。不过,”他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卷同样素白的绢册,哗啦一声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标题赫然是———《应急储备金章程》。

“公约第七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陆九章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有力,如同金玉掷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凡九大门派,依此公约行事,无论盈亏,每年须从各自‘进项’总额中,预先划出两成份额,作为‘保命钱’,统一交由财武宗保管,专用于应对执行公约过程中可能遭遇的突发变故、意外损失!”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向“寒冰”使者:“九幽盟名下那些赌坊、私盐、秘药,是什么货色?是彻头彻尾的‘烂账’(坏账)!是依附在江湖肌体上的毒瘤!公约整改,割除毒瘤,本就是正本清源!其整改过程可能带来的亏损,乃其自身积弊所致,属‘自担风险’范畴!岂有让我财武宗动用各派辛苦积攒的‘保命钱’,去补偿他九幽盟‘烂账’亏损的道理?!”

陆九章的声音在空旷的聚义厅内回荡,字字如钉,将“寒冰”使者那荒谬的“补偿论”钉死在耻辱柱上!道理清晰,逻辑严密,更搬出了公约铁则,让人无从辩驳!

“寒冰”使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身后的两名冰蓝侍从,更是面无人色,身体微微颤抖。

“好!说得好!”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断喝猛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是冷千绝!

这位铁血旗主猛地一拍青玉案面!沉重的玄铁护腕与坚硬的青玉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巨大的青玉案都似乎震动了一下!案上那些笔墨纸砚、印泥印章更是齐齐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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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这番话,在理!九幽盟的烂账,凭什么叫我们出‘保命钱’去填窟窿?”冷千绝声如洪钟,带着一股铁血的霸气,心中却对陆九章这番有理有据、寸步不让的应对暗自点头,此人确有推行规矩的魄力和能力。“不过,公约既立,讲究的就是个公平!”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死死盯住陆九章:“既然扯到‘风险’,那我铁血旗也有话说!公约里限定我铁血旗各部火并冲突的‘折损之数’上限是五分,这条款,太紧!束缚手脚!”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刀头舔血,抢地盘夺财路,哪有不死人的道理?五分折损?不够!远远不够!真要放开手脚替盟主、替这公约办事,这折损之数,至少要提到八分!”

冷千绝话音一顿,眼中精光爆射,提出了真正的条件:“但是!这折损放宽,不是白给的!得加一条:我铁血旗各部,因执行公约而‘折损之数’超出旧规的部分,其对应的‘抚恤银’,必须与各部实际为联盟抢到的‘地盘收益’直接挂钩!抢得多,赚得多,抚恤自然丰厚!抢得少甚至亏了本,那就别怪老子缩紧裤腰带,抚恤也按比例削减!这叫‘刀头舔血之资当随收益浮动’!”

冷千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条件看似在提要求,实则极其精明地将铁血旗的伤亡风险与扩张收益捆绑在一起,风险转嫁的意图昭然若揭!一旦此条款通过,铁血旗就能名正言顺地以更高伤亡去疯狂扩张,而将扩张不利的成本甩给公约!若扩张顺利,他们大赚;若不顺,公约承担其超额伤亡的代价!

青玉案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澄观大师眉头紧锁,戒嗔眼神闪烁。连刚刚被陆九章震慑的“寒冰”使者,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想看陆九章如何应对这同样刁钻的难题。

陆九章的目光从冷千绝那张充满压迫感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青玉案上的公约草本,又掠过那枚钉在案上的“九重天”银簪。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将手重新按在了那个乌木算盘之上。

他五指修长,如同拨弄琴弦般,在算盘框架上轻轻拂过。算珠并未弹出,但一股无形的、如同精密算筹拨动的意念力场,却悄然弥漫开来。

“冷盟主所提,涉及公约核心‘利害权衡’。”陆九章的声音平稳依旧,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公约推行,非一蹴而就,更非一成不变。各派诉求,各有倚仗,亦各有隐忧。如何取舍,如何平衡?需用这‘强弱祸福秤’来量一量!”

他手指虚点,仿佛在无形的算盘上拨动着无形的算珠:

“其一,铁佛寺依公约推行‘盘活家底’之策,”陆九章的目光看向澄观大师,“此乃其‘所长’。佛塔改客栈,荒田租药农,闲置法器活当……这些举措,若运作得当,确能开源,为寺中带来稳定‘流水’。但‘所长’能否发挥,需看‘香火资财转化’是否达标。香火钱是根本,若盘活后,香火钱本身因寺院名声受损或信众流失而减少,那便是舍本逐末,得不偿失!故此,铁佛寺条款,需绑定‘香火资财转化’考核!盘活所得,需能反哺香火根基,转化之数必须守住底线!此为‘强项’之锁!”

陆九章的分析清晰透彻,直接点中了铁佛寺盘活策略的核心命门———转化率!澄观大师枯槁的脸上微微动容,捻动佛珠的手指加快了些许,显然在深思。戒嗔更是恍然大悟般,看向陆九章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其二,”陆九章的目光转向冷千绝,眼神变得锐利,“铁血旗要求放宽‘伤亡率’上限至八分,此乃‘隐患’!伤亡率放宽,意味着伤亡剧增!人命非儿戏!若只为扩张而扩张,不顾儿郎性命,纵得一时之利,也必失尽人心,动摇根本!更易授人以柄,引来各方围攻!此乃取祸之道!”

冷千绝脸色一沉,正要反驳,陆九章却话锋一转:

“然,冷盟主所言‘刀口钱随进账走’,也非全无道理。高风险,需有高收益匹配。否则,谁愿效死力?”

陆九章的手指在无形的算盘上猛地一拨!

“故此,铁血旗条款,可加!但必须加上一道‘阴阳锁’!”他声音斩钉截铁,“若各部实际‘扩张收益’连续两期未能达到预期目标的七成,则其‘折损之数’上限自动回调至旧规五分!且回调期间,其‘抚恤银’亦按回调比例削减!若连续三期不达标,则‘折损之数’上限再降,并启动‘盘查’,查其扩张不力之根源!此锁一加,则进账多,折损可放宽;进账少,折损必收紧!如同镖局走镖,风险收益需相匹配,涨跌盈亏,都得有‘保底之数’,不能只赚不赔,更不能让整个联盟为其盲目扩张的恶果兜底!”

“强项加锁,大祸上枷,利害相权,祸福相依!”陆九章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公约条款,绝非一锤子买卖的退让妥协,而是动态的平衡!如同江湖走钢丝,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唯有各方都设好‘保命钱’,定好‘阴阳锁’,守住底线,才能在这变革的惊涛骇浪中,寻得那一线生机!这不是妥协,这是江湖存续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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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内,一片寂静。

陆九章这一番“强弱祸福秤”的分析,如同庖丁解牛,将冷千绝看似强势实则暗藏巨大风险的要求,剖析得淋漓尽致!不仅点出了“折损率”放宽的巨大隐患,更给出了一个既满足铁血旗部分诉求,又将其风险牢牢锁死在可控范围内的精妙解决方案!那“阴阳锁”的设计,更是绝妙地将压力反推给了铁血旗自身,逼其扩张必须追求实效,否则代价惨重!

冷千绝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陆九章提出的“阴阳锁”条件极为苛刻,但偏偏又切中要害,让他一时难以反驳。他身后的亲卫,眼神中也露出了凝重。他不得不承认,陆九章对风险的控制和对大局的把握,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这公约…或许真能成为铁血旗更高效扩张的工具,而非束缚。

澄观大师缓缓点头,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认同。戒嗔看向陆九章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服气。

“寒冰”使者脸色更加难看,陆九章不仅化解了毒烟,驳斥了她的无理要求,此刻更是在铁血旗的条款博弈中展现了惊人的掌控力!她看着青玉案上那卷被钉着银簪的公约草本,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被疯狂的怨毒取代!

“好!好一个‘强弱祸福秤’!好一个‘阴阳锁’!”使者突然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狞笑,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意味,“陆九章!你以为你算无遗策?你以为这劳什子公约真能推行下去?做梦!”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猛地扑向青玉案!

“撕拉———!”

一声裂帛般的刺耳声响!

“寒冰”使者双手抓住那卷摊开的公约草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外一扯!坚韧的素白绢帛,在她灌注了寒冰内力的双手下,如同脆弱的宣纸,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撕拉!撕拉!”

她状若疯魔,双手不停,将那撕成两半的绢帛再次抓住,疯狂地撕扯!顷刻间,那凝聚了四大派心血、象征着江湖新秩序的公约草本,就在她手中化作了一堆破碎的白色蝴蝶!

碎帛纷飞,飘落在冰冷的青玉案面上,也飘落在众人震惊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