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弦低笑一声,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坐起身:“正好,饿了。”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膳。

顾轻弦一边吃一边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宫里恐有变故,你需有些心理准备。”

云筝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什么变故?”

她想到周允祚这几日都情绪不好,早上总是匆匆说要去照顾皇帝。

顾轻弦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皇上这两日的情形,看着不大妙。”

“啊?就因为除夕夜多饮了几杯?”云筝想着,就那几杯酒,一点风寒,不至于吧。

“那几杯酒,不过是个引子罢了。”顾轻弦叹了口气,“陛下勤政,数十年来宵衣旰食,早已熬干了心血,底子虚空得很。”

“前两年,他就不过是强弩之末,全靠名贵药材吊着那一口气,这次风寒引发旧疾,来势汹汹。”

“御医署的那帮老家伙,怕是回天乏术了。”

云筝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果然……996要不得啊,连皇帝都扛不住。”

顾轻弦没听懂996是何意,但大致明白她的感慨,淡淡道:“若陛下真有万一,京城……乃至整个天下,都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储君虽立,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皇帝一旦驾崩,必然是一场权力的重新洗牌,其中凶险,难以预料。

毕竟,皇后手上可是手握三个皇子呢!

只要太子出一点点意外,即使不死,只是残了,这天下就能顺理成章地姓萧了。

云筝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顾轻弦确定她会认真对待,语气轻松了些:“哦,那个林家小女儿,已经给你弄出来了。”

云筝眼睛一亮:“这么快?人在哪里?安全吗?”

“那小姑娘主意大。”顾轻弦唇角微扬,说,“她为了避免崔家搜寻,直接让我安排她入宫了。”

“啊?”云筝又惊了一下。

但随即一想,她无论把人藏在哪里,崔家都能找到。

而这宫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但也确实是崔家最难伸手的地方。

顾轻弦说:“我将她安排进了刚入宫的那批小宫女里,身份文书都已打点妥当,无人能查出破绽,现在,应该已经到东宫了。”

云筝想起今日在宫女所见到的那群小姑娘,忙问:“她在宫里叫什么名字?”

“言清。年纪最小的那个便是她。”顾轻弦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