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地抬起手,轻轻落在少女发顶时,能感觉到细软的发丝间还带着地底的潮气。
这个动作生疏却温柔,仿佛是拂去一朵花上的尘埃。
"!"
少女顿时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马尾上扣着的玉环在叮咚作响,像是被风拂过的风铃。
——
“你是说梦道友把漠蝎氏族的人近乎灭了一半,另一半则是关进地牢困了起来?”
陆昭被两位师弟搀扶着坐起,玄铁镣铐虽除,丹田却如龟裂的旱地般枯涸,他喉结滚动着咽下补灵丹,药力化开的灼热感让他眉头紧锁。
“她怎么不把这些人全杀了?”
这句话裹着血腥气从齿缝挤出。
“师兄……!”
“师兄,你再气也不能说胡话啊!”
我们是正道宗门啊!正道!赶尽杀绝那能对吗?
路连生一把捂住他的嘴,许耀更是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噤声手势,连连摆手,眼角余光不住地往黑衣修士那边瞟,生怕自己的师兄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沈鹤卿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但他没有答复陆昭的问话,手中银针在火光下划出冷芒,他正为昏迷的花汝泪取针—
那些寸长的细针钉在各大要穴封禁灵力,还有些是胡乱戳上去的,扎的位置很深,看起来纯粹是为了泄愤。
当卸到喉间那根时,他拇指一顶下颌,"咔嗒"轻响间便将补灵丹送入花汝泪喉底。
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醒……
沈鹤卿忽然觉得,那狐男,死的似乎有些太干脆了。
地下宫殿燃起的烛火爆出噼啪的响声。
"那位又是?"
陆昭自从被抓以后一直呆在地牢里,对这个世界原住民的信息知之甚少,他转向角落看去。
身着某种祭祀服饰的老妪,枯瘦的身躯几乎伏趴在地上。
她面前堆着小山般高的高品质灵石,怀中骨白雕像的眉眼被摩挲得模糊不清,老祭祀正虔诚的跪地,念诵着一些陆昭听不懂的语言。
没记错的话,这老人家还是被昆吾宗那位使大刀的女修用背篓装着背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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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这么重要吗?
"她是漠蝎氏族的祭祀。"路连生压低声音,“梦道友说这个世界的灵石品质虽然很高,但是不能直接吸取,要先让这里的祭祀祝福以后再用。”
陆昭闻言微微拧眉。
“梦道友,梦道友,怎么这次一见面,你们就不停的提起她?”
陆昭左右看了看环过来的师弟们,觉得几分好笑,“怎么,之前不还说她是魔……”
“唉唉唉!我的好师兄啊!你可少说两句吧!你看看这一脸血的,还是多调息一会儿恢复吧。”
路连生和许耀一个捂嘴,另一个攥着自己的袖子给陆昭擦脸,布料忽然摩擦伤口引得陆昭"嘶"地痛呼一声,少年声音压得极低:
“师兄,不管你怎么想,要是梦道友没有当机立断,今夜发起突袭,等到明天早上,都不知道我们是个什么情形呢?”
许耀嘴角破了一个大口,一看就是被用狠劲掌掴过,他的侧脸有些红肿,扯着的笑略微有些难看。
“我和许师弟说好了,不论她修的是什么道...”路连生接茬时喉头发紧,他摸了摸自己还没有恢复完全,略有些凹陷的肋骨,"这恩情,我们忘不了。"